虚阁网 > 纪夏 > 傲气小娘子 | 上页 下页
十一


  是谁将她救出了梦魇?

  朦胧之中,彷佛感觉到有人抚着她的脸,温柔的指尖轻落之处,便像注入了一股暖意,原本极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彷佛身处三月花开的时节,令人舒服得不想睁眼。

  等等……这里该不会是西方极乐世界吧?

  她忽觉惊慌。

  不行,她还有事没做完,不能死!有个人同样囚在冰冷的幽暗里受苦、她怎么可以自私地弃他不顾?

  “不,不可以!”宝贵儿霍然张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红木床顶与洁白的纱帐。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奇怪,她刚刚不是和吴常坐在湖边,喝歌唱到睡着了,怎么会在这里?

  她皱眉思索时,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吴常的外衣。

  难道是吴常抱她回来,为了怕她冷替她穿上的?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宝贵儿为这个猜想感到兴奋。

  吴常果然不是薄情之人,没有丢下她不管,还抱她回来。

  想到紧密环住她的结实臂膀,还有在她脸上流连的温柔指尖,她的俏脸不由得浮出红晕,心也开始狂跳。

  她想见他,并且告诉他,她已经看穿他伪装之下的真实面目。

  宝贵儿立刻掀被下床,匆匆套好鞋子,便往吴常的屋里奔去。

  “你还没死啊?”见到她时,他的反应出奇的冷淡。

  “别装作一副冷酷的模样,你不是这样的人。”她看着那漠然的俊颜,认真地说道。

  “哼,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又知道了?”他冷声嗤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又体贴的人,冷漠只是你不愿让人接近的伪装罢了。”

  “胡说!”他喝道,不愿她再继续说下去。

  “我没胡说。你若是寡情之人,怎么会带我回来,没有把我丢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如果不是体贴,又怎么会将外衣借给我穿?还有……”她急欲说清楚,却被他冷声打断。

  “我只是不愿背负杀人的罪名,如此而已。”吴常低垂的眼眸像是凝了一层冰,连声音也是。“我都听行雁说了,你这丫头竟敢大放厥词想改变我,真是愚蠢!我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可能?你一定得解开心结,才不会夜夜被梦魇折磨一辈子!”她抓住着他的袖子,激动得眼眶泛红。

  仅剩几个月可活的她,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是拥有大好光阴的他,却如此轻言放弃,她绝对不容许他这么做!

  面对她的真心相劝,他却皱起眉头,无情地挥袖将她推开。

  “少天真了!有些事实本来就是无法改变的。你难道没听说过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吗?如同窗外那株死去的红梅,你有办法让它再度复活吗?”

  他悲惨的过去,已经烙印在脑海里,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每个下人唤他少爷时,总是一再提醒他,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难道这些事实,她有办法改变吗?那是不可能的!

  “啊!”这道力量让宝贵儿来不及反应,硬生生地撞到后头的柱子,她的背脊发疼,也为他话里的绝望感到震惊。

  “怎么,连聪明的宝丫头也没办法吗?”见她沉默不语,他弯起唇嘲弄。“若不能使梅树复活,又如何让我已死的心再度跳动呢?”

  “我……”已死去的东西,该怎么重生?他是存心为难她啊!

  “天底下还是有办不到的事吧?”见到她挫败的神情,吴常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愉快。

  见到总是带着甜笑的倔强脸蛋,如今却为了他的事烦恼,教他忍不住想伸手抚去她眉间的忧虑。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不愿破坏现在平和的日子,更不想有人窥探他的内心,所以……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离开这里,到行雁的身边去吧。”

  他要赶她走?这句话如一道无形的巨雷轰然地劈在宝贵儿的脑门上,在她的耳边隆隆作响。

  那俊颜上的冷笑刺痛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他可以在说出无情的话时,唇边仍是微笑着的?

  在吴常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后,宝贵儿终究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

  而且她作好决定,不管他说了多少难听的话,更加地苛刻对她,她还是坚持留下不走。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