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纪夏 > 傲气小娘子 | 上页 下页


  这块龙纹玉曾是他和家人唯一的联系,如今人事全非,情感已断,他就如同失去牵引的纸鸢,茫茫无所依,不知何处是归处。

  他低垂的眼眸满是忧伤。

  说不定你连施舍爱给你的人都没有!

  这个女人说得没错,爹娘在很早的时候就弃他而去,现在只剩下他独自活着,忍受着孤独的煎熬。

  他常常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吴家代代相传的书肆与庞大的财富吗?

  吴常倏然收拢五指,玉面上的龙雕紧嵌入皮肉里。

  但他丝毫不在意手上的刺痛,因为这样的痛楚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以为逐渐遗忘的时候,却因为这女人的话再度浮现脑海。

  他这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忘,也对那些过去无法释怀。

  往事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那般鲜明,忆起当时的痛楚,像结痂的伤口狠狠地被撕裂,再度流出鲜血。

  他实在太痛苦了,不得不把这个罪名归咎在她身上,无法轻易因为一个道歉而原谅她。

  “真是个小气鬼,都跟他道歉了,还把我推出来,我如果再去求他的话,我就不叫宝贵儿。”

  但大话才说完,她便被后头杂杳的脚步声吓得又爬进轿子里。

  呜……是老天爷惩罚她吗?

  平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如今风水轮流转,换她得低声下气地求人了。

  她抬起头,望见他森寒的眸子,突然一愣。

  这个男人的眼神,怎么会……

  “你还真是厚脸皮,怎么又回来了?”见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掌心,他防备地将玉收回怀里,不耐烦地说道:“给我滚出去!”

  “对不起!我一定伤你很深吧?气成这样,手都流血了。”她连忙掏出手缉为他包扎,愧疚地道:“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事,让你觉得好过些?”

  “真的什么都可以?”她若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能会气得暴跳如雷吧?

  “嗯,什么事都可以。”她漾开甜笑,大方地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当丫鬟服侍我吧。”吴常往后一靠,下颚微扬地睨着她。

  “嗄?”她的笑颜当场僵住,没料想到他会这么要求。

  “吴常少爷,要起轿了吗?”外头有人这么喊道,她吓得脸色一白,以为有人要来抓她,幸好不是。

  “快作决定,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穷耗。”吴常催促道。“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被踹出去,另一个就是当我的丫鬟。”

  “好,就当你的丫鬟。”突然萌生的念头让她咬牙下了决定。

  “好极了。”薄唇扬起,他无声地冷笑,接着大声地对外头的轿夫们道:“起轿回府!”他等不及要拔孔雀的毛了。

  未曾探过这男人的虚实,只知道他名唤吴常,她就决定跟这个不过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回去了。

  她的确是冲动了些,而且感情用事。

  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她也曾有过。当时,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操弄在狠心的亲爹手里,坐在梳妆台前垂泪时,镜里倒映的眼神就是这般悲伤、痛苦。

  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够体会他的苦。

  所以,她不愿见他封闭心门,失去追求幸福的勇气,直到惊觉生命的短暂,才后悔为时已晚,就如同她一样。

  这就是她进吴府当丫鬟的理由,希望她这个“感情用事”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摸着怀中的玉瓶,她跟在他身后踏进吴府的门槛。

  甫进大厅,立刻有个容貌方正,眉宇俊朗的男子向他们疾步走来。宝贵儿记得那天见过他,看来他应该是吴家的总管。

  “我说大少爷,这么冷的天,你上哪儿去了?”

  看他揪紧双眉,是发火的前兆,宝贵儿立刻识相地退到一旁。

  “不过是四处走走,散心罢了。”吴常甩了甩后脑勺的发束,一派轻松的坐下喝茶歇息。

  又是散心,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身为继承人应有的自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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