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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你说什么?”她敢诅咒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刚才不是说后事吗?”她故意把后果窜改成后事。

  “我说你该去洗洗嘴巴。”为免气死自己,他拎起三大箱行李走向自己的车。

  这会,他又成了行李小弟。

  黑玫儿拿起小包包尾随其后。“是洗牙,每三个月定期向牙医报到,他会给你一口洁净的白牙。”

  “你说完了没?上车。”砰地一声,他重重地关上后车箱。

  他被骗了,她的个性与调查报告不符。

  冷静自持有独立性,为人清冷温和不多话,擅心理探索,未婚,无男友。

  除了最后三项符合,以上纯属虚构,她话多得足以逼迫死人由棺木中跃起逃亡,而且一点也不冷又超爱黏人,温和的表面纯粹是一种伪装。

  麻雀的聒噪是天性,她的烦人绝对是阴谋,引诱他爱上她,或是受不了自动走人。

  唐君然开着车,不时分心看她抱着怀中的骷髅头戳着眼洞玩,明知道那是假的,他仍觉得她太疯狂了,连死人都能亵渎。

  不愧是黑新的女儿,胆大心细不怕恶鬼索魂。

  “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呢?君然好不好?”老唤唐大总裁像是嘲弄。

  “随便。”他能有意见吗?他快摸清她的底,我行我素是她的天性,容不得人改变。

  她或许嘴上同意,私底下照做不误。

  随便就是主随客便。“那你叫我玫儿好了,连名带姓的吼好像叫仇人似。”

  他冷哼一声。“你不是仇人之女吗?”

  “记得那么牢干么。”她小声的嘀咕。

  “黑、玫、儿——”车内的回音大,他很难听不见她的抱怨。

  若是他不牢记两家的恩怨,迟早被这个阴谋家洗脑。

  “玫儿,我父亲说我是生长在玫瑰花底下的女儿,所以他为我取名玫儿,希望我长大后有玫瑰般娇艳的容貌……”

  她侃侃而谈的说着童年趣事,从掉第一颗牙讲起,她父亲宝贝地用小盒子装好,慢慢地收集她二十颗乳牙,并标上1、2、3……的阿拉伯数字,表示掉牙的先后次序。

  国小时第一次和人打群架,因为人家骂她是流氓的女儿,所以她发挥潜藏的黑帮血性将对方痛殴一番,自己也挂了彩。

  当然爱女心切的父亲也冲到学校要教训敢欺负她的小毛头,上至校长,下至工友都被他老大的气势吓住,从此她就成了学校内横行无阻的小太妹。

  两人相处的空间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黑玫儿滔滔不绝地说起与父亲的小故事,口气柔和不带半点说教意味。

  她的父亲虽然不算好人,但也不致坏到人神共愤,太重义气的男人难免会有小粗心,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就伯有过不改才糟糕。

  斜睨他漠然的神情,她知道他并末忽略她所描述的小事,听得津津有味地勾起嘴角。

  嗯,有听进去就好,不枉费她吹捧父亲父性的一面,冲淡他对父亲深植的偏见,人一旦藉由一个人认识另一个人,要做到真正绝情并不简单。

  “国中时期暗恋温文尔雅的国文老师,常常坏心地希望他和老婆吵架继而离婚,我才好趁虚而人,取代师母的位子……”

  想想真好笑,多年后再见到老师一面,他两鬓飞白,小腹已凸,虽然温文依旧在,却不再是记忆中书卷味浓厚的徐志摩。

  见他眉头微皱,黑玫儿聊起她无疾而终的初恋。

  “我的初恋结束得莫名其妙,到现在我还不清楚分手的理由。”大二的事了,那年暑假。

  “你爱过人?”

  终于开口了,我当你是死人呢!“谁没爱过人,我不像阁下有同性恋传闻缠身,我的性向分明。”

  他抿起嘴,一开一阖地蠕动双唇。“你还爱他吗?”

  “当时很爱,爱得差点要荒废学业,幸好他抽身得快。”以出国为理由结束了一年半的恋情。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会爱那人一生一世,情浓时的山盟海誓说得甜蜜,谁知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信不信我为他难过了一年多,一直到在报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才发愤图强,成为你今日所见的心理医生。”爱人结婚,新娘不是我。

  “你还是处女吗?”唐君然心里愤怒,为她的曾深爱过一个男人。

  而这男人却不是他。

  “抱歉了,破坏你对处女情结的幻想,女人不一定会牢记第一次性爱的对象。”至少她几乎快忘记初恋情人的长相。

  “你不是处女。”他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像她背叛了他,红杏出墙。

  事实上,他们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

  “用不着一副我偷人的模样,我都二十七了,可不是初尝禁果的十七岁女孩,还要家长管教。”

  “你的确该揍。”红灯车停,唐君然面带怒潮横视一脸无所谓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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