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寄秋 > 罪臣这一家 | 上页 下页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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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姊妹同时看向早已昏过去的尉迟傲风,他看起来还是很糟糕,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还有点发紫,裸露的上半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有的做了包紮,有的只是随便上了药,就看他自个儿撑不撑得过去。 所幸用药及时,比起先前的奄奄一息的状态已然有了改善,呼吸也平顺了许多,只要不高烧不退,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我来看着他,不碍事。”交给别人看顾她不放心。 “二姊……”不好吧!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事要是传出去……已知人情冷暖的温涵面露忧色。 家变以前,温涵有性格开朗的爹和温柔善解人意的娘宠爱,一家和乐笑颜常开。 谁知事情刚一发生尚未判决,她娘就毫不犹豫的抱起幼子、带着嫁妆回娘家,在外祖的决定下火速的再嫁他人,唯恐被温家拖累,随丈夫一同下了大狱。 磨难考验人性,由此可见她亲娘是极自私的人,只能共富贵,无法共患难,让她也没脸抬头见人。 温雅目光柔和的对着三妹笑道:“等到有一天你遇到心中的那一个人时,你会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懵懵懂懂的温涵一脸迷惘,情窦未开的她不懂二姊话里的意思,等她回过神时已被千夏送回自个儿的屋子,沾上一点血迹的药箱摆放在酸枝木方桌上,里面的药少了一大半。 算了,她还小,等她长大了就晓得了。 “千夏,准备退烧和补血的药材,再拿两口小火炉来,一会儿我亲自熬药。”他不能有事,她要守着他。 “是。”千夏下去备药。 脸白得跟纸一样的温雅走到床边,人往床头坐下,她纤白小手执起厚实大手,以指轻抚虎口上的薄茧,要流不流的泪水硬生生的忍着。“傲风哥哥,你说要当我的靠山,不能食言……” 深沉昏迷中的尉迟傲风似乎听到温雅的声音,几根手指艰难的动了动,似在回应她。 清晨,公鸡打鸣。 晨曦的曙光照在院中的栀子树,带着淡淡金光的露珠在树叶上滚动,一颗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早晨的气息,把树上的鸟儿也吵醒了,拍拍翅膀飞向天空,准备去找虫子吃。 窗台下的绣球开了一球又一球,妊紫嫣红,勤劳的蜜蜂飞过来采蜜,吸吮着满满的蜜汁。 春天真好,连不远处的池塘里也冒出早夏的荷叶,一片片像精灵的衣裳浮在水面上,静静地等待夏初的花苞。 一如往常地,有赖床习惯的温雅以为身在京里的太医府,祖父一早去了太医院,祖母在院中修剪她养的花木,一会儿子廉又要来闹她了,吵着要去将军府骑大马。 多美好的一天呀!真不想起床。 蓦地,迷蒙的水眸忽地睁大。“傲风哥哥——” 她怎么忘了她已不是官家千金,太医院院使的祖父已流放西北,而她的娘也不在身边,跟着爹去了流放地。 什么都没有了,她住了十四年的家,她交好的姊妹淘,养在庄子上的小白马,元月十五赢来的花灯…… 是梦吧!或许是庄生晓梦迷蝴蝶,等她一醒来又回到原本的样子,爹娘、弟弟们一个不缺,祖父会捻着胡子逼她背医书,大伯又眼高于顶的说着,生女儿无用,又要赔一副嫁妆…… 倏地惊醒的温雅有片刻的迷茫,但随即想起某个已昏睡数日的男人,连忙慌乱的起身……咦!不对,她几时睡在床上了? “怎么,还没睡醒,作恶梦了?”一道清冽的男声在窗边响起。 温雅僵硬的转头,然后……“你……你没事了?” “醒一天了,看你趴在床边睡得脖子都歪了,我才把你抱上床。”放下手上的书,拥有一双大长腿的尉迟傲风从软榻走下来,几个跨步就走到温雅跟前。 “我睡了多久?”怎么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忘了什么事。 “一天一夜。”他随手端了碗参汤喂她喝下。 “喔!一天一夜……什么,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她睡糊涂了还是他在逗她玩,她毫无所觉的睡上一整日? 尉迟傲风略带责备的以手背轻覆她额头。“你不是向来机灵吗?一个鬼丫头十八个心眼,自个儿受了风寒犹不自知,要不是我刚好醒来,你都要烧成傻子了。” 幸好他醒得及时,这才发现她全身发烫,听说她连着几天撑着不闭眼为他熬药看顾他,火盆里的火没灭过,一日四回的药全是她煎的,不假手他人。 “你说你醒一天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等,醒一天了? 看她眼神渐渐清明,露出愕然,他好笑的往她脑门弹了一下。“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所想的。” “我什么也不想。”空白一片。 他一笑。“小温雅,把头缩在龟壳里,早晚也要出来见人,早点面对早点挨刀,躲字诀没法抹去既定的事实。” “你一直在这里没走?”她忽然觉得这世间充满恶意,不肯善待循规蹈矩的穿越人士。 她不是天道宠妃呀!只是不小心被时空通道吞没的小可怜,一出生便是六斤六两重的小肉球,从吸吮乳汁开始她的第二次人生。 “是,令祖母待客颇为和善。”只是“和颜悦色”的请他离开,说他们家是小庙供不了大佛。 闻言,她倒抽了口气。“你还见到我祖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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