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寄秋 > 罪臣这一家 | 上页 下页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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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投错胎了。”她合该是他尉迟家的人,上马能拉弓,巧舌善辩战群雄。 与人舌锋交战她必胜无疑,连他都甘败下风。 “我就当你是嫉妒。”她挺满意当温家人的,若非遭逢变故,温家家风算是少数的清正,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兄弟三人从未吵过嘴,她姓和睦,孙辈个个懂事,亲得不分彼此。 就算唯一的异数温雅也是备受宠爱,爹宠娘疼,兄弟姊妹都对她很好,明知她性子野还替她打掩护,让她偷溜出府玩,祖父是最宠她的人,一有空就带她上山,顾名思义是采草药,教她识药辨药,实则放风,满山遍野的撒野,玩个过瘾。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顾意当温家人,这个家给了她满满的温暖,虽然如今天南地北分隔两方,但她相信有一天一定能团聚在一起,和往日一样欢欢喜喜。 “尉迟傲风。” “嗄?”什么意思?温雅眼露迷茫。 “我的名字。”这丫头的机灵被狗吞了吗? “咦!你的名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萍水相逢的交错只在刹那,何需留名带姓……“等等,你姓尉迟?” 看她小心翼翼的发问,尉迟傲风忽然觉得很乐,她终于也有怕的时候。“没错。” “临安王尉迟朔的姓?”她不会那么倒楣吧!遇上本朝第一纨裤? 他咧开嘴,八颗白牙一露。“如果他没改名换姓的话。” “所以你是临安王之子珞郡王?”快否认、快否认,她真不想被这号人物盯上。 牛虻呀!见血不放。 尉迟傲风不满地以扇柄往她脑门一敲。“你那是什么眼神,本郡王能多看你一眼是你的荣幸,你敢露出鬼见愁的神情。” 大爷你不就是鬼见愁吗?谁见了你不发愁,避之唯恐不及,他的浑名可是京城中人也耳闻过的。“别打人,动手动脚不是君子。” “呵!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他又赏了她一颗栗爆,对她的顶嘴感到身心愉快。 多久了,他都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他身边敢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在他面前不是卑怯的面露慌色,要不便是唯唯诺诺的奉承。 知道他是谁还能直言不讳,胆敢杏目横瞪他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一人了,小丫头的胆子有熊大。 天底下找虐的人不多吧!尉迟傲风大概是有病的那一个,寻常人若敢耀武扬威在他跟前多说一句,譬如出门没烧香拜佛的高知华,那绝对是三个土连在一块,垒成土包了,立碑造坟。 而对他百般嫌弃的温雅倒是入了他的眼缘,瞧他那眉眼带笑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挖了一座金山、银山,有能砸死人的金砖、银块堆成山,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珞郡王也遇到他的克星了,不知是谁降谁。 “不要打我姊姊。”护姊魔弟挡在姊姊身前,怒目横视,有他再动手就咬人的趋势。 “啧!我是教她做个识人无误的机灵人,不要以貌取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得是,要找像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可不多了。”他人如其貌,不屑做假。 “你光明磊落?”他是不是夫子没教好,误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啊!少了几个字,是光明磊落的真小人,瞧我欺负人时不用搬出我爹是谁,‘珞郡王’三个字一出,连仗势欺人都用不上。”他便是“势”,谁敢不低头。 闻言,温雅忍不住笑出声。“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你够牛……” “够牛?”他眉头一蹙。 被人形容成牲口,谁开心得了。 “牛,蛮横,一股劲,力气大,是好话,牛角一戳谁与争锋,扎个对穿。”牛一发疯没人制得住,力大无穷。 “姊,他不是牛,是狼,见人就叼。”温小爷记恨得很,对强捉他们姊弟上马车的坏蛋没什么好感。 “狼郡王,咯咯咯……郡王爷不要养狼,十五月圆日山顶狼嚎。”想想挺有趣的,男人与狼。 看到她笑,尉迟傲风沉吟了一下。“可以考虑。” 养头狼,以他的身分,那叫威风。 “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狼太危险了……”她说着忽地打了个哈欠,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她的身子绷不住。 ” “有点。”她揉揉眼皮子。 从一出京城温雅就整个人绷得死紧,太平盛世都有土匪流窜,何况本朝向来不平静,常有外患来犯,边境不稳,内有皇子争权夺利,朝臣乱朝,大皇子的前车之监不远。 可能换了个舒适的环境,加上多日积累下的疲困,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那就睡吧!有我在谁敢来找死。”尉迟傲风面一冷,斜勾唇角,微凉的风吹起车窗纱帘,映照出五官分明的俊颜。 说得也是,有这座山在稳如磐石,哪有不长眼的贼子上门挨刀。“我打个盹!快到四喜镇的时候喊我一声。” “好。” 尉迟傲风一声“好”才落好,眼睛一闭的温雅很快就睡着了,温家出事以来,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彷佛回到娘亲怀抱的小女儿。 “她看起来好像很累。”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什么事值得她这般忧心终日,眉头不展? “姊姊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一度我们以为她活不过来。”温子望小声的说着,怕吵醒熟睡的姊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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