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寄秋 > 赖上植物的女孩 | 上页 下页


  因此,有人称星岛是天堂乐园,除却它自给自足的丰盛资源外,未经开发的自然风光更是美不胜收,宛如一幅最纯净的风景画。

  星岛面积大约为台湾的三分之一,人口总数不超过三十万人,地形大部份为高山、丘陵和湖泊,平原腹地少得可怜,仅零星地散布于岛的东半部。

  “啊!自然姊姊,他的嘴巴在动耶!”好稀奇哦!死人也会说话。

  咕哝的低音几不可闻,若非蠕动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开阖,还真无法发现他还活着的事实。

  “是吗?”少女摸摸眉心新月形的额坠,半垂着眼微露苦恼的模样。

  死人较好处理,结合孩子们的力量便能将他拖上岸,找处明媚的偏僻地方下葬即能一了百了,不致惹来无谓的是是非非,但是活人……唉,还真棘手,难以抉择。

  救了他,肯定后患无穷,因为排外的岛民一直想找名目将她赶出星岛,好顺其私心侵占祖上传承下来的土地与渔获量最丰裕的海湾。

  不救,又有违做人的良知,在不解世事的孩子面前,见死不救实在万万不能,身教重于言教,她必须做好榜样才有资格软化他们。

  “自然姊姊,他好像说他要喝水。”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孩听力极佳,抢着当第一号发现者。

  “喝水?”少女为之一愕,怔然地瞧着载浮着男人的湖水。

  他喝得还不够多吗?她心想。

  体力不济的男子显然和她有同感,只见他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似失笑,又似喟然,咕噜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尽管他想抬臂一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石,浑身虚弱得有如一摊烂泥,任他使尽全身气力也无法移动半分,除非有外力相助。

  正当他这般想着,后脑勺忽地一痛,一道不算强的光束射入眼中,他欲睁还闭的双瞳痛苦地眯紧,微弱地坤吟出声。

  “自…自然姊姊,你踩到老爷爷的头发了。”哇……一定很痛。

  老爷爷是指谁?

  发白如雪的男子皱了一下眉,头皮痛的在连声道歉中慢慢减缓。

  “呃!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咦?不老呀!怎么一头少年白?”挺年轻的脸孔,还相当俊秀呢!

  少女雪嫩的脸颊浮上为之绯红,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便联合几个少年之力将半昏迷的男人使劲往岸上拉,半推半扯地与芦苇争战。

  半人高的白色花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有种苍茫美,但要在密布的茎根中将一名高大男子拉上岸着实不易,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意外发生。

  “痛……”要命,是谁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没发觉他受伤了吗?

  哦!又是谁把他当飘流物,蛮力乱使地左拉上臂、右抬脚,让他倒栽蔥地喝了好几口被踩浊的脏水。

  不要再拉他的头发了,拜托……嗅,该死,是哪个笨蛋整个身子往他一扑,再一次将他压向水面下,害他没法呼吸?

  到底是谁……咕噜噜……咕噜噜……这些七手八脚地究竟在干什么,他们是要救人,还是想淹死他?

  接着,叩的一声像是撞到倒在岸边的硬木头,让直想昏过去的白发男子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名字,想了许久终告放弃,拉着又被重重放下,砰的碰上硬邦邦的地面。

  他只有一种感觉——痛彻心扉!而且他还得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噪音,以及背部朝下被拖行的折磨。

  “自然姊姊,他一直在说话耶!嘀嘀咕咕的不晓得在说什么。”也不说大声点,谁听得见。

  是呀!自然姊姊,你看见我开口了吧?好心点别再折腾我了,只剩下半条命的人禁不起一再以背磨地,那叫二度伤害呀!

  可惜鹅蛋脸的少女听不见垂死者心里的喊话,净顾着和孩子们聊天,还和花草树木打招呼,无暇顾及其他。

  “那叫呓语,不重要。”她瞧了双眼紧闭的男人一眼,轻吐兰芷香气。

  他很重,这才是重点,即使有几个大孩子帮忙抬手抬脚,对手臂细如柳枝的她而言仍是一大负担,觉得手差不多要脱臼了。

  不过听说死人要更重些,沉甸甸的彷佛一块泡了水的腐肉,她该庆幸这人尚未死透,否则自己有得累了。

  “自然姊姊,他为什么还没死?他脸白白的,跟我爷爷刚死一样。”

  好问题,他也想问自然姊姊,为何被他们恶整一番后,自己仍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刺骨椎心的痛?

  终于想起自己是谁的司徒五月实在很想仰天长啸,大声咒骂让他沦落至此的“仇人”们。

  “小佳,你乖,先去前头看看有没有大人在,叫他们先把床整理一下,一会儿有病人要送去。”希望他能撑住,别中途断气,白费她一番工夫。

  “喔!好,我跑得最快。”绑着马尾的小女孩授命后如同拉满弓的箭一射,飞快地向前冲。

  “跑慢点,不急,小心跌倒……啊——”这里几时多了个坑洞?

  分心的少女只顾着担心远去的小人儿,浑然未觉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不平,一时不察的误踩水坑,只见她足下一颠,失去平衡的身体便往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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