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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上来拿个东西,我有东西忘在屋子里了。”她的眼睑微垂,轻轻地说。这个时候,她不想追问卷发女孩是谁,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子里。一来,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听他解释;二来,现在的她也没资格追问他这种问题。

  “嗯。”他淡淡地应道,语气里已经没有先前的惊讶。停顿了一会,他接着说:“我们现在有事出去,你走时帮我带上门就好。”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是因为他真的这么不想见到她,还是在逃避什么?她不明白。虽然明知道他和她分手只是暂时的,虽然明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听到这话时,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痛了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低着头越过他们,走向那间她无比熟悉的厨房。等她从置物框上拿回香包手机挂件后,他们果真已经走了,除了一室静谧,什么也没留下。

  香橙回到家时,香婷正端着香竽烩饭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对面的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香婷最爱的都市偶像剧场。

  香橙没有问她是在哪找的花生油做的香芋烩饭,只是静静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应该放的地方,然后在厨房里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香芋烩饭,走到香婷身边坐下默默地吃。

  香婷没有发现小妹的异样,径直边看边吃,看到有趣的地方还乐得直拍桌子。直到一集终了,液晶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广告回来继续”的字样,她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鼻尖,脸上犹存笑意的瞥了眼旁边的香橙,语气轻快地问道:“橙子,回来了?”

  香橙默默地点头,盯着青花瓷碗里的饭粒,犹豫着怎么把自己将要去艺旭市的事情告诉她。思忖了良久,她讷讷地开口:“姐,我要去旅游。”为了不节外生枝,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前一秒还边回味着刚才的电视剧情,边猛扒着香芋烩饭的香婷,这一秒就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碗,猛地转头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旅游?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香橙的神色一顿,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戳着瓷碗里的饭粒,不自觉地露出她紧张时的惯有动作。长长的睫毛垂下,掩饰着眼底的心虚,她说了个尚算合理的理由:“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

  她这段时间一直为情所伤,出去走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在途中遇到一个比楚中天更加优秀的男人。要真是这样的话,结局就太完美了!

  香婷兴奋地想着,一时没有发现香橙的不对劲,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兴致勃勃地问:“你要去旅行?去哪儿旅行呢?”

  香橙垂着头,目光闪烁了一下,然而,很快便让那低敛的眼帘遮盖住,“我去……布尔塞德……”

  “布尔塞德不错,风景特别美,回来时别忘记给我带特产哦!不然把你驱逐出境!”香婷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又问,“你要去多久呢?自己一个人去吗?”

  “大概一个月左右,我……”戳着碗中的饭粒,她低声说,“我和朋友去。”

  “哎,别老戳着碗里的饭啦!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戳的!”香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筷子,随意地放到桌上,继续兴高采烈地追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东西收拾好了吗?钱带够了吗?”

  “明天出发,东西我一会儿收拾。”

  “哎!这么快?那还等什么一会儿呢!现在赶快收拾吧,不然来不及了!”香婷欢喜地站起来,绕过红木雕花桌子,向香橙的房间走,边走还边回头催促道:“橙子,你也赶快来帮忙。”

  “来了。”看着老姐欢喜的样子,香橙无奈地应了声,苦笑着站起来。

  要是她老姐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估计此刻就不是急着要帮她收拾行李,而是急着找皮带子抽她了吧?

  天涯市的中心机场里人声鼎沸,有准备飞往另一个城市的,也有远行归来的,旅客游人或焦急或悠然地在机场大厅里穿行,各人脸上神色各异。

  站在人来人往的安检通道前,香橙拎着两个旅行袋,木讷地注视着过往的行人,神态有些茫然。

  她从没单独出过远门,以前和老姐香婷经过中心机场门口,看到别人大包小包地从机场大门里走出来时,心里就羡慕得要命,直缠着老姐问,什么时候她们也坐一回飞机。现在,她就站在安检关前,离过去一直渴望坐的飞机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心底却已经没有了当时那种快乐和期待。是因为当时的期盼已经在时间的磨练下变淡,还是因为身边的人和心底的目的已经更改?

  “怎么了?舍不得离开了?”站在她身旁的叶恋旋斜眼看她,问话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一副早就猜到她会后悔的样子。

  香橙回过神,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讽笑,平静地反问她:“你很怕我反悔吗?”

  “嗤……”叶恋旋别过头不屑地哼笑了声,回头朝她撇嘴道,“我就怕你后悔,你要是害怕就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香橙口吻坚定,注视着她的目犹其严谨,一再提醒,“倒是你,你可得记住你说过的话,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你便不再纠缠中天,不再管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叶恋旋高傲地昂起下巴,斩钉截铁地承诺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叶恋旋从来都是一诺千金。只要你赢过了我的赌约,我自然就会覆行我的承诺。”停顿了一下,她又说,“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楚家那两只老狐狸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好对付,他们当初能使出如此毒辣的手段把楚中天母子逼到现在的地步,就证明他们确实是有几分实力的,你要是认为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把证据偷到手,并安全地从楚家祖宅全身而退,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总之,你就万事小心,自求多福。还有,你别误会,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关心你,而是把事实告之你。老实说,我叶恋旋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的,对你的此行,我并没抱多大信心。你这人又笨又蠢,要想把楚家那两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那是不可能的,我倒觉得被耍得团团转的人绝对会是你。此行,你是凶多吉少了。我再说一次,你要是害怕,你现在还可以反悔,要是上了飞机,那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叶恋旋说的这些,香橙都懂,可是这是她唯一能争取幸福的机会。楚民宇陷害楚中天父子的证据要是让她侥幸偷回来了,那么她不但帮上了楚中天的忙,而且还能让叶恋旋远离她和她的中天,这可算是双赢。要是不幸让楚民宇父子发现,那她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在心里暗自苦叹了声,香橙抬头,语气坚决地告诉她:“我说过,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叶恋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随便你,反正这是你自己决定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到时要是死了别回来找我就是了。”

  香橙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哼!”叶恋旋撇了撇唇,不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红唇一掀,提起了另一件事:“楚家祖宅那边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你是以女佣的身份进去的,到时楚宅那边的人会给你安排工作,你乖乖照做便是了。虽然女佣这活儿是辛苦了点,但那是我能为你争取进楚宅的唯一机会了。你可别怨我,你有几斤两,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长得不怎么样,又没什么特长,除了女佣,我还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

  香橙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说什么。”

  她的音量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叶恋旋听见了,“总之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她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安检通道。只见刚才还排得老长的的候检队伍,此刻已经没多少个人。收回目光,她看向香橙,呶着下巴朝安检通道的方向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快去排队吧!”

  香橙往安检的方向看了眼,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朝她颔首道别,拎着行李往安检口走去。

  叶恋旋双手环胸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香橙走到安检口,行李一一地让安检人员检查过后,她瘦小的臂拎起旅行袋,慢慢地向候机室走去。直到香橙的影子模糊到看不见后,她的目光才微微敛起,右手自白色DIORCU手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拨号。

  摇滚乐过后,话筒那头很快便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叶恋旋神色一凝,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我是叶恋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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