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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考出去是要迁户口的。当年我爸妈为了不让我把户口迁出去,所有的志愿都只报这里,考不上就来年再考,绝不服从调剂。"罗思绎叹了一口气,"户口在他们眼里,就是能下金蛋的鸡,是他们给我的最重要的资产之一,怎么会允许我随意丢弃!"

  "这些你不是原本就清楚的吗?"

  "明知道这样,还随意许诺,把自己困这儿,我是不是很笨?"

  卷尔没回答。小罗不是笨,也不是想得太多,她的环境决定了她跨出每一步都得好好儿思量,何况是这么难的一步。她想要索朗,追过去可能要不到,但如果不过去,在一起就全无可能。她想要家人安心,就得一直守在他们身边,按照他们的希望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她最好的选择就是选个家同在本市、两个人又情投意合的。但是哪里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她总要自己权衡,总要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要总想最坏的结果。只朝着最希望的方向努力不行吗?"卷尔把自己的头闷在枕头上,"想那么远,看那么远,也得先顾好脚下的路。你说你考,就真能考上?"

  "唉,别说,有道理啊!我就时刻准备着,努力准备着,等好运降临,等奇迹发生,如何?"

  "我看成。"卷尔对自己的提议,本来并不是那么自信,能够这么强烈地振奋罗思绎的精神,是她没有想到的。其实武装上的不是盔甲,只是个纸糊的样子,不能用来抗敌,只能用来安慰自己罢了。

  卷尔始终没把自己和丁未的事情说给罗思绎听,总觉得说不出口,再深想一下更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开学以后,丁未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学校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连球都很少打。但即使再足不出户,食堂、图书馆、教学楼,也总有遇到的时候。他们碰到的第一次,卷尔就知道,他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整理好了,不进不退、可有可无就是他的定位。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理解为他是不喜欢她的,起码不够喜欢。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只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而已。

  陆卷尔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不能让他看轻了她。既然从没打算痴缠,那就真的要做到。所以除了第一次重见,她表现得比僵尸好不了多少,后来是日益得心应手了,可谓谈笑自如,毫无芥蒂。实际上这些都是无数次念咒一样的决心换来的。

  当感情不再那么汹涌澎湃之后,陆卷尔回想当初的决心和毅力以及种种的忍耐,经常感叹,那股子力气用在任何事上,都不愁不成功,偏偏用在跟自己较劲儿、暗自伤神上,真是绝对的无用功,白白耗费了那么些青春时日。

  他们接触得少,却并不是毫无交集的。元旦前后,关系好的这些人在一起吃饭,气氛是茫然又带着些伤感。且不说时光不能倒流,想在节日的时候聚得这样全,恐怕也是再无可能了。每个人对前途,都有点儿憧憬,有点儿不确定。

  这里面卷尔是例外,她在国庆之后,就被确定推荐保送了。作为本专业的第一,她被跨校保送到K大,专业虽然还是相同的,但是由于专业实力相差悬殊,她可以说是跃上龙门了,以后出来,文凭响当当啊!

  卷尔宿舍的,有保送本校的,也有打算考研的。除了罗思绎并没有人打算离开A市。所以如果说难受,她实在是不愿意小罗离开。再有十天左右,就是考研的时间了,尽管她工作和读研的几率可以说各占一半,但卷尔知道,如果小罗考上,她是怎么都要去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再提索朗,两个人也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但是看她闷头学习的劲头儿,就知道她是志在必得的。考上了起码还有选择的机会,考不上一点儿缓冲都没有,两个人便再无可能。小罗是不会让希望断送在她手上的,她要创造希望。

  虽说是对将来有些茫然,但每个人对于毕业之后的事情,还是多少有些憧憬的,对变化、对挑战总是跃跃欲试的。他们交流考研和找工作的种种经验、信息,说点儿自己遇到的糗事来娱乐大家。所以这里面很快就把陆卷尔和丁未给露出来了。卷尔是大局已定,跟谁都没什么可交流和探讨的,只能做个标准的好听众。

  丁未呢,是一直不开口。他的状况同半年前的意气风发相比,只能用落魄来形容。这个时候的丁未还是初出茅庐,对一切都处于勉强的适应状态中。暑假发生的事情,让他在台里实习的可能,基本上没有了。尽管谁都没跟他明面说什么,但是也再没叫着他。幸好,他还能在学校缓冲过渡一下,如果真的已经进入社会,挨这样一个闷棍,怕是真的扛不住!

  他不是没找过张涛,甚至连刘宇乔那儿,他都去拜到了。张涛还算好,说得特实在,"老弟,你看起来挺精、挺灵的,怎么人家给你画个道,你就着呢!姓郑的说开条线,你就跟着跑?线是随便开的吗?他是能说了算的吗?何况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你都不知道,就跟着瞎掺和,到头来还不是被一块儿牵连进去。知道没你什么好处,打不着狐狸,白惹一身臊。一试,就让人觉得靠不住,被弃了很奇怪?你来问我有没有办法,我就问你我们这儿谁说了算?那就是办法。"

  所以丁未把刘宇乔请出来,想看看怎么补救。能请到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总算是刘宇乔还多少念着点儿他跑前跑后的辛苦,没怎么摆架子。但是她的态度并不明朗。丁未那天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她却没说什么。最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也只是说:"等等看吧。"没留下任何准话。

  没留下准话,却也没说死,丁未总觉得还有转机。只不过当下的确很不好过就是了。考研?根本没报名,也没这个打算。找工作?就想干这个,做别的媒体或者也行,但是总不甘心。A市说大很大,但这个圈子说小又很小,他不能再贸贸然地做什么。反正毕了业到哪儿都是打工,不用急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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