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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闲聊时我知道张萌萌还和那个高年级男生交往着,只是那男生几个月前上班了,现在常常见不到人,电话也很少打了,我下意识的自言自语说以后还会分手呢,说出了口才觉的失言了,扭过头看她,她却若有所思,没有生气,我也就沉默了没再说话。

  那天我们在西单吃了晚饭,逛到了很晚,一路走着闲聊,快十一点时,走到了故宫北门,我跟她说,不如快走两步,到沙滩还能赶上112的末班车,她说,急什么,大不了一会儿打车回去,她说她想在河边坐会儿,我说只要你不对我非礼,坐一晚怕什么啊,陪你一晚都行。

  “去死吧你!”

  我们坐在长椅上,静静的看着故宫的夜景,谁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夜的灯光在湖面泛着微波,空气中弥漫着水草的味道。

  我忽然就想起了丁灵,想起了几个月之前,也是在这河边遛沓,也是我和她唯一一次在这河边遛沓,因为她说她不喜欢水草的味道。她说水草的味道很怪,我说又没让你吃,我说这是文化的味道。

  我又忽然想起来,那天离开故宫后,丁灵拉着我的手逛街时若有所思,我说你怎么了?她沉默不语,后来走过好几条街,她忽然问我:“还记的咱们刚才坐的是哪把椅子吗?”

  我说我早忘了。

  她说我们是坐在一株小树旁,她还说她在那小树上刻了字。

  我笑着说:小女生,无聊,反正不是到此一游就是写你爱我。

  现在想想,她当时神色一黯,说:“忘了更好。”

  于是我没放在心上,小女生就好玩儿个浪漫,随即就会忘了,当然,我忘的更快。

  那之后,她似乎一直心不在焉,只是当时我没意识到罢了,认为是天热她累了而已。

  直到今天,我才忽然心存疑惑,因为那其实是丁灵失踪前最后一次见我……

  我和张萌萌在故宫边的石椅上闲坐时,我灵光一现,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想起了丁灵看似无心的话,于是,心中泛起了不可扼制的念头:她到底写了什么?她到底写了什么。

  我不顾张萌萌的惊讶,猛的站了起来,沿着河边寻找,寻找我印象中的那颗可能写了字的小树,寻找曾经坐过的那把长椅。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几小时前我刚决定忘掉丁灵,可是我却在一瞬间打败了另一个自己,我想找到那棵小树,毫无原因。

  我时跑时停,气喘嘘嘘,我的大脑空白一片,意识不清……

  就在我快崩溃时,我看到了那颗树,虽然夜色很深,可是我知道是她,那是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我找到了丁灵写了字的那颗树,可是我忽然一下失去了走上前的勇气……

  火光一闪,我的头轰然间一阵眩晕,火机掉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疯了?!!”张萌萌追了上来,气喘嘘嘘的。

  好半天,我才心跳减缓,可是眼泪却在眼眶里转了起来,我扭过头去,不让她看见。

  “没事,走吧。”借着夜色,我迈步向前走去,想了想,对身后的张萌萌说:“我刚才想找颗顺眼点的树,挨它旁边解手,谁想现在又没感觉了,呵呵,走呀。”

  丁灵,丁灵,火光一闪中,我看到你刻的字:

  “[他回来了,我还是忘不了他,对不起]”

  “[他回来了,我还是忘不了他,对不起]”

  “[他回来了,我还是忘不了他,对不起]”

  那字刻在树上,却像是刻在我的心上,千刀不尽,一遍又一遍的刻在我的心上,一遍一遍的,我的心已鲜血淋淋……

  第12节: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在我身上……

  那晚我再次被丁灵伤害,而伤害我的,却仅仅是刻在树上的几个字儿,几个刻的歪七扭八的破字儿。

  那晚已经午夜的时候,我和张萌萌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吃摊上,几张露天桌子零星的坐了几个人,我要了五瓶啤酒,喝起了闷酒。

  其实我知道张萌萌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后,现在坐在我身边却一句话也不问,我忽然十分感激她,感激她的沉默,感激她的体贴,感激她的毫不知情下的体贴。同样,就算她想和我说话,我几乎没有任何话想回答她,我只是偶而看看坐在对面的她,苦笑一下,我想一笑能告诉她我想的一切,而她是不是能听的懂我就管不着了,反正她可以走,我丝毫不会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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