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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第44节:发生在小门里的事

  它那么细,那么小,正被徐子捷的大手小心地握住。徐子捷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似他此时手上握着的不是一根手链,而是一只有鲜活生命的小鸟,只要一不小心,捏着它的手力道重了一点,它就会马上粉身碎骨了一样。

  "林菁……杜德跃?你们……怎么来了?"呆了半晌的徐子捷终于反应了过来,紫酱色的脸,苍白的唇。在发现我贪婪地紧盯着他手中的手链不放之后,便马上飞快地把手隐在了身后,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没有什么,路过,进来坐坐!"杜德跃若无其事地笑笑,悠闲地在这间狭小昏暗的铸金屋里走来走去,东看看西瞧瞧。

  徐子捷黑着一张脸,生气地对我吼:"林菁你没事跑这里来干吗?快回家!"

  "我……我……"平时巧舌如簧的我,在面对徐子捷的时候却马上变得张口结舌了。

  "我说徐子捷,这可不对啊,难道就只准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间首饰店是面向全市民的,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来,我和易拉罐就不能来?"杜德跃吹了吹旁边的一台铸金器,然后撇过脸来看着徐子捷笑,得意地笑。

  "杜德跃,又是你!你带林菁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太小人!"徐子捷扭过头去看杜德跃,愤怒的样子,紧捏着拳头。

  眼看着一场血腥的厮杀又要拉开序幕了,老板娘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边,笑着道:"子捷啊,对客人礼貌点,你这样大声嚷嚷,显得不合规矩。"

  "哦,对不起……茗姨!"徐子捷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那只握紧的拳头马上松开了。

  "知道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呵呵!来,你和蓝蓝一起来,茗姨刚刚炖了当归鸡蛋呢。你们啊也别一天到晚忙着,要懂得劳逸结合啊。"那个叫茗姨的老板娘笑呵呵的,继而转过头对我和杜德跃说,"孩子,你们是蓝蓝的朋友吧?来,大家一起来,阿姨的手艺可不赖。"

  "妈妈,我们有事,你先出去。"顾安蓝不尴不尬地咳了两声,偷偷地瞄了一眼杜德跃,见妈妈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马上跑到门口,半推半拽地把她妈妈轰出门去,"哎呀,妈妈,你先出去嘛。"

  "哎,这孩子……呵呵,现在的小孩子啊,搞什么浪漫哟,送一根手链还要自己设计,自己制作,要融入什么爱情……都是些长不大的孩子啊,爱情不能当饭吃啊,你们可别为了爱情累坏了身子呢……"

  "好了,妈妈,你真啰嗦!"第一次听到温文尔雅的顾安蓝也会有这么粗暴口气的时候。

  "好了,好了,妈妈不说,我们家蓝蓝害羞啦!记得等下忙完了要出来吃点点心知道吗?对了,那两个孩子是你们的朋友吧,叫他们也一块儿过来,妈妈炖了很多呢……"老板娘温柔和善的一些话,却像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子捷,真这么快……你就变心了么?你都还没有听我解释,你就变心了么?……亦或者,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捂住了心口,急促地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

  "对不起,我妈妈她乱说话了……德跃,林菁,你们要喝茶么?"顾安蓝从小木门里走进来,站在门口的她,甜笑的她,显得是那样的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不了,我想我要回去了。"我涩着嗓子说,丢给徐子捷一个可爱明朗的笑容。只是,我知道,他看得到我的笑容,却看不见我眼底汹涌澎湃的忧伤。

  "嗯……"徐子捷垂下眼睑,没有看我。

  "嗯"——这简单的一个字,却硬是把我落到最底的心再狠狠地踩到更底层。本以为他会解释什么的,即使他的心已另有所属了,也应该明朗化地告诉我一声啊。可是他没有,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吗?还是我对他来说一直就什么也不是?

  我咬紧了下唇,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安蓝,发誓憋死也不要哭出来……我怎么能……在一个情敌面前,丢下自己最后那一点自尊呢?

  突然,杜德跃像幽灵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快速移动着脚步,闪到了徐子捷的身后。然后他飞快地伸出手,抢到了徐子捷藏在后背的那根手链。眯缝着眼,杜德跃把捏在手上的链子凑近到眼前,细细观赏了起来。

  "杜德跃,你混蛋,还我!"徐子捷愤怒地转过身,伸出手欲抢杜德跃手上的链子,却被杜德跃提前闪过。徐子捷张牙舞爪,疯狂地朝杜德跃扑过去,杜德跃被扑倒在地。就在他抡起拳头想要揍杜德跃的时候,杜德跃已经反弱为强,一脚踢在徐子捷的右脚上,徐子捷应声倒地。

  杜德跃嬉皮笑脸地爬起来,扇了徐子捷一耳光,说:"徐子捷,别以为我还会让你。我的兄弟已经死在我的记忆里了。"

  "这个……"他举起手中的链子说,"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就在徐子捷伸过手去接的时候,杜德跃以急快的速度反过身,把手链从木门口抛了出去。手链泛着亮光,在通光口一闪而逝。

  "你……"徐子捷爬起身子,伸出拳头正欲挥向杜德跃,杜德跃又是灵敏一闪,胳膊肘一撞,把徐子捷撞退好几步。徐子捷痛苦地捂着被撞痛的小腹,用幽怨而又愤怒的眼神,看向杜德跃。

  杜德跃撇撇嘴,吹起响亮的口哨,然后他轻轻走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拉过还沉溺在震惊中的我的手,往门口走。刚出了小木门,我们看到拾到手链正满心欢喜往回走的顾安蓝。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条细细小小的手链,我想,也许在子捷的眼中,我还抵不上那一条小小的手链吧。

  "林菁。"徐子捷沉沉的声音响在我耳后,我扭头,看见靠在木门边一脸愧疚的徐子捷,"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我撑着最后一口力气问道。在我心里我还是期盼徐子捷的解释的,一直都很期盼。

  "对不起……我没有任何话要说!"说完这句话,徐子捷沉默了,眼睛里飞过伤痕。"哐!"……是谁?是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又给了我重重的一击……

  "老板娘!这里的手链我全包了。"杜德跃摆着手分外招摇地朝柜台前的茗姨说。然后他俯下身,嘴唇对着我的耳朵,很轻很柔的声音,"宝贝,你的青春,我买单。"湿湿热热的气流包裹住我小小的耳朵,那一刻,我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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