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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桌的男生都在起哄,徐威带头用筷子敲起了酒瓶,吼着来一个来一个,像一群丐帮的人。

  瓷盆没办法了,就说起来:从前蟋蟀和蜈蚣结婚,第二天蚯蚓看到蟋蟀黑着个眼圈,就嘿嘿笑着问,老兄昨天晚上爽惨了吧?蟋蟀啐了一口说,妈的爽个鬼,掰开两条腿不是,再掰,也不是,日他妈的掰了一个晚上的脚。

  全座大笑,有几个女生还用手掩着嘴巴笑,那样子比瓷盆的荤段子还好笑。代明说学习委员啊,你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就冲这,我敬你一杯。瓷盆干笑着跟他干了一杯。

  代明走到我面前哼哼笑了两声说,拉西你平时最不爱搭理人,今天我怎么说也要把你弄来讲一个。我说不就一个荤段子吗,不用划拳了,反正我都是输,直接讲给你们听得了。代明吼了一声,爽快,我跟你来一杯。他小子好像怎么说都有理,管你赢还是输都要跟你干一杯。我只好端着酒杯把它当可乐灌了。我一直都觉得啤酒难喝,今天反而觉得还行,我爸以前老说啤酒是马尿,到后来他喝得比谁都多。我想啤酒这东西就是要气氛来下酒,要不怎么我以前喝着没感觉呢。

  代明说耿直耿直,现在该讲笑话了。我说我讲一个动物系列的行不行。代明说你讲几个我们都愿意听。我说你们要听我肚子里还没货呢——从前青蛙和袋鼠去嫖妓,袋鼠一晚上都听到青蛙在“一二三——嘿!一二三——嘿”……第二天袋鼠很羡慕地问青蛙老兄,你可真厉害啊,一晚上都在做,青蛙啐了一口说,日他奶奶的,我跳了一晚上都没跳上床。

  代明说不错不错,我还有个问题附加着问你。我说你问吧。代明说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代明说你那加拿大的男朋友呢。我用筷子敲着碗边说分手了。说出来心里一下又有什么东西溢满了,正要流出来,酸酸的感觉。我说你别问了,你去美国给联邦调查局打工啊。代明笑了两声说,这不是我的疑问吗,以前你刚来的时候我还想过追你呢。我说是吗,继续划你的拳吧。

  我坐着,好像他说的不是我一样。从以前到现在我真的变了很多了吗?现在的我好像已经没有能力再背负恋爱的权利了。男生追女生,其实是很普通的事,但我偏偏在现在再也承受不起了。一半是江翔的原因,一半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我心想要把第一个晚上留给江翔,再见到江翔,我们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单纯?仿佛这只是一个信念,撑着我要回到从前。

  为了纪念我的青春,纪念我曾经无悔的喜欢着你,我给自己的纪念留了一种方式。或许是为了圆梦,但只要梦还可以圆,我就已经觉得足够了。你还回不回头,已经无所谓,我只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一个痕迹,来纪念他,纪念那张阳光的脸。曾经的阳光,明亮得刺瞎了我的双眼,从此以后,我心里只留下了把我伤得最深的你的影子。

  想着想着我开始难过。回到从前的样子,不容易,就像我要再喜欢上一个人一样,不容易,抹掉那个人的影子,也不容易。

  梦的暗示

  我从床底下把鞋子给翻出来,一双一双地看,发现没一双是干净的。有一双达芙妮的鞋子已经从绿色变成灰色了。我看着越来越热的天气就难受,脚上的耐克穿了半年了还没洗,网面上还留着上个星期滴上去的油迹。我在海豚买这双鞋的时候我爸老是在旁边嘀咕,脸色也不好看,在商店里又不好说什么,就憋着气。打了折把钱给了算下来六百多,我爸那心当时准在滴血。我大姑走出来劝我爸说,钱嘛,总是要用的,一双好的鞋子耐穿,你买那一两百块的鞋子只穿一年,还不如买双好的多穿几年呢。我爸还是有点憋,就说钱没挣着就学人家耍名牌,我一双鞋子才一百多呢。我大姑说了句经典的话,她说你留着钱干吗呢,存着还不如用了,十年前的一千和现在的一千一样吗,要变成实物。我爸被说得心服口服。

  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瘦到只有九十多斤了,逢人就说我九十了我九十了。那沸腾的架势不比中国申办到奥运会主办权差。最后遇上江翔,我看着这个让我又高兴又恨的人,我低低地说我瘦到以前的样子了,然后就抱着他要哭。这个时候欢欢的手机闹铃响了,我躺在床上狠狠地大叫一声欢欢你他妈去死了算了,留着你危害人间,于是全寝室都醒了。

  最终结果是我被她们骂得像个孙子一样。现在我都沉浸在这个梦中,不想抽身出来,偶尔清醒,发现心事已经塞满了枕头。我最大的寄托,竟然是一个枕头给我实现的。真是有点凄凉,无懈可击的凄凉。像小时候我经常梦到被一群人追,心慌却跑不动,我哭着喊救命,转过头来却发现空无一人。

  我一直在想我的梦是否暗示着恐惧和希望。看过一期鲁豫对章含之的采访,名字是“大悲大喜”,一生含之。采访的时候,章含之面如止水的优雅,像已经领悟了什么东西。我怕是下辈子都不能达到那种地步了,我始终觉得自己被一些不能逃避的杂乱缠绕着,让我始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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