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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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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破雪之后,其余北凉方面五十铁骑也都大致马到功成,大致以双骑合力毁去了雪球,不过半数铁甲护身的重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缘于雪球被刀劈或是枪穿炸开之后,有细微不可见的红绳激射而出,如草丛毒蛇一跃而起,将铁骑一口致命,最惨的死法是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都撞上了悬在空中的丝线,变成两截,当场倒毙在泥地上。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在这种战事中,往往就是说死就死,没有任何回味的余地。 徐凤年心中了然,有些苦涩,人猫手段老到地来了一手釜底抽薪,没有想着要和徐凤年这个必杀之人如何缠斗,而是瞄上了阴物徐婴。雪球一线而过,如鱼游弋水中潜伏积雪中的红袍阴物没了辗转腾挪的余地,摆明了被涸泽而渔。它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一颗雪球滚过时,一袭朱袍安静漂浮在雪球前方,尽力去隐蔽身形。与天地共鸣,就有许多得天独厚的神通,若非千骑这一方亲见,恐怕就是王小屏都不敢说可以察觉到阴物始终躲在雪球另外一壁。 但韩貂寺不是王小屏。 今日不再穿皇宫大内那一袭鲜红蟒衣的银发权宦,第一时间就掠至那颗雪球之后,人猫阴物相隔一丈,分明是双方都试探不到分毫气机牵动,可敌对双方都真真切切知晓了踪迹。 阴物不得已仓促收回四分天象修为,双臂撕开雪球;几乎同时,黑衣老猫一钻而透,红绳一手负后,一手拍向阴物悲悯相。 朱袍阴物吃亏在于它在收回境界之时出现了一抹犹豫,若是徐凤年这般性情凉薄的人物,别说四分修为,八分天象都要收回,才有信心去阻挡韩貂寺的磅礴一击! 阴物双臂握住人猫那只手,开始撕扯,其余双臂猛然拍向人猫两侧太阳穴。 韩貂寺嘴角冷笑,不知死活的蠢物。 几缕红丝如游蛇出自身后,在阴物四周翻摇,彻底断去它跟犹有六分境界的徐凤年的牵连。不用韩貂寺如何倾力出手,只见得他全身爬满猩红丝线,阴物除去撕裂雪球的两条手臂,其余四条手臂都被这股灵动红色沾染,如附骨之疽遍布那一袭华美朱袍,握住韩貂寺一手的双臂继续竭力撕扯,拍向太阳穴的双臂依旧靠拢推移,而且剧痛刺骨之下,空闲双手更是当胸砸下,势必要砸烂韩貂寺中下丹田。 中了当今天下第一皇帝近臣韩貂寺的赤蛇附真龙,阴物一张悲悯相,不见半点异样。 饶是心志坚毅如王小屏,也有些动容。 不去看阴物四条手臂血肉模糊,韩貂寺狞笑道:“再杀一个天象!” 负于身后的右手终于挥出。 他被握住的一臂向前推出,拉伸双方间距,爬满“赤蛇”的右手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握住阴物一臂,往回一扯! 韩貂寺身后空中荡出一条离开身躯的胳膊。 与人猫对敌,一着不慎,那就是满盘皆输。 悲悯相依旧古井不波,近乎死板愚蠢地动作照旧,只求一个纠缠不休! 韩貂寺正要撕掉阴物第二条胳膊。 白衣狂奔,北凉刀出鞘。 卸甲! 韩貂寺将当年四大宗师之一的符将红甲给剥皮卸甲,自然不会给这个突袭而来的后辈依葫芦画瓢,大笑一声,将阴物丢掷而出,身形后掠。 大地撕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场血战,韩貂寺注定不会故作清高,端什么架子了,为了杀死徐凤年,他可以处心积虑做出任何举止。 这样的天下第十人,才是最可怕的。 左手刀徐凤年没有乘势追击,折向来到身形飘零落地的阴物身边。 欢喜相示人,仅剩五臂之一,扯了扯徐凤年衣袖,仿佛是告诉他没有关系。 所剩不多的雪中,仅是血。 徐凤年抬了抬衣袖,毅然转头,朝韩貂寺奔去。 十二柄飞剑凌乱飞出,瞬间攀至指玄巅峰。 同日同时,东海之滨武帝城。 一名独臂老头儿没个正行,拈指将一截剑放入嘴角咀嚼,浪荡不羁入城,含糊不清轻轻哼唱。 “谁家小子不负破木剑。 谁家儿郎不负北凉刀?” 这一架打得毫无章法。 卢崧、王麟身上或轻或重都有北凉军的烙印,今天也不例外,身先士卒,破去韩貂寺引发的一线潮之后,看到一白一红一黑纠缠在一起,两名骁将忍不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尴尬,显然都有些不知所措。本以为占尽天地利人和,靠着八百骑卒和两百江湖散兵,只需要一路冲杀过去,甭管对面是谁,都能占到便宜。可那名以后需要投靠效命的年轻主子,就好似那不谙世情的愣头青,一门心思想要出风头,在六臂魔头失利之后,依旧非要单打独斗,跟韩貂寺一对一死磕,这让儒将卢崧心中也有些愤懑,心想你若是死在神武城外,咱们这些人将近二十年苦兮兮的忍辱负重,就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卢崧提了一杆梨花枪,停马高坐,眼神阴沉。 王麟年纪较小,一腔热血,倒是觉得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北凉世子有些鲁莽行事,但秉性有些对他的胃口,最不济没有做缩头乌龟,让自己身后几百号兄弟们蜂拥送死。王麟拎了一对雷公锤,是祖传的武艺,父辈便是绿林好汉出身,当年在景河一役锤死了西楚一员盖世猛将,虽说有欺负对手力战多时气短力竭的嫌疑,可毕竟是实打实捶烂了敌将的胸膛。王麟天生膂力出众,一对雷公锤那就是六十斤重,寻常士卒别说久战不停,就是一个策马冲锋都是天大累赘。王麟甩了甩一柄锤子,目不转睛望向那边的战场,只觉得目眩神摇。 任山雨伸手捋了捋鬓角发丝,眼神迷离。以前经常听说北凉小主子生得俊俏非凡,是一等一的风流班头人物,她与刀口舔血的姐妹几个,私下闲聊,都不太信后来的传言,说什么他亲身去了趟北莽,还把北院大王徐淮南的脑袋割下了,甚至连提兵山第五貉都给宰掉。任山雨只想着哪怕他真是认真练了几年刀,境界也有限,毕竟修为高低,跟秘笈多寡脱不开干系,却不是必然有关,贪多嚼不烂,任山雨是过来人,比一般人都知晓贵精不贵多的道理。可今日亲眼所见,对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十人,虽说处于下风,可毕竟是货真价实让人猫数次出手,她自认十个任山雨,也没这等本事。 任山雨比卢崧、王麟这些武夫更没有退路可言,进了北凉这个关押许多头凶兽的牢笼,就没听说过谁能不脱几层皮走出去的,任山雨就记得一个曾经在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江湖巨擘,办事不力,给掌管北凉一半谍子的褚禄山逼着亲手剜一目断一手,苟延残喘,当了十几年的掌勺伙夫。 神武城十里以外有数骑疾驰而来。 为首白熊袁左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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