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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现代唯物论与科学(2)


  九、吾人既能探知尚未感觉之物,且有人造物质,则外物之确实存在更无疑义

  这样,科学的预言又应了一次,更足以证明给一般怀疑家和唯心论家看,——物质并非形而上学的空想,而是实在的事实,是一切宇宙现象的现实的基础。

  昂格斯说:实验和工业能使唯物论的反对者之唯心论式的妙论,完全破产;自从我们能在化学实验室里自己造出物质来,甚至于造出有机体来——造出动植物的原形质来之后,物质之谜便完全打破了;康德之所谓不可思议的,不能用经验和理性去研究的神妙的“自在之物”(或译物如),——就是一切物的本质,几世纪来哲学家枉费了许多精神不能研究明白的这种所谓“自在之物”,已经不成其为“自在之物”,却成了“为我们之物”了。

  十、物质及其发展的问题——唯物的宇宙观

  资产阶级的学者所努力反对的物质,究竟是什么呢?物质是怎样的结构呢?支配物质的公律是怎样的呢?怎样从这混沌的物质里,发生出许多物体,又不断的发展消灭,再发生出来……如此组成全宇宙呢?我们的地球是怎样造成的呢?地球之上有许多各种各式的生命,有人,有人的思想——“造物之精英”,这些东西是怎样发生出来的呢?

  当然,要回答这些问题,差不多要看好几本大书,在一本小小的册子里不能很详尽的说明一切自然科学里的智识。所以我们在这一章里,只能极简括的说明物质的发展,比较详细的说一说原子论——这是最大最重要的唯物论里的一部分;再则,说一说达尔文[44]的生物进化论;最后,再论物质与意识,脑筋和思想的关系。

  十一、现代化学中之原子论——物质之唯一性

  首先要说明:全宇宙充满了唯一的物质。地球上,动植物的身体上,其他行星上,以及很遥远的星辰上,都是一样的物质。“我们人的脑筋和筋肉里极其迅速的颤动游行的原子,在几百万年前曾经是某一植物或动物身体里的一部分;再过几百万年,这些原子仍旧会组成某一植物或动物身体里的一部分。现在组成我们身体的物质,到了现今天地的状态完全消散之后,还是存在着;这种物质仍旧会在将来发生的世界里,颤动于现今尚未发现的新生命之中呢。”(马尔汀:《现代化学之胜利及神妙》)

  物质,实际上和我们普通所想象的绝对不同。所有一切物体,我们看来仿佛是硬的,整个儿的;其实都是几千百万万小原子所组成,这些原子不断的在那里游动。一粒灰尘之中,这种原子就有几千万万。许多原子组成物体的单位——“分子”;一个分子的形状,仿佛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太阳系的雏形:主要的原子居中像太阳一样,其余的原子围绕着他转,像行星卫星一样。不但如此,现今又证明出来了:原子本身还不是不可分的最小的物质部分。“每一原子又是由许许多多具有阴电性的小点所组成;这些小点,在原子之中不绝的旋转,像天文上的旋动一样(仿佛塔顶蜂巢之外许多蜜蜂的飞绕似的)。”(同上)

  许多批驳唯物论的人,甚至于真正的学者,都以为原子是并没有的,不过是化学家的假设,借此来解释物质的分合之化学现象的。简单的物质原素,真是由于整个儿的成分所合起来的,例如:水是一份养气(氧)和两份轻气(氢)所合成。硫酸是由于一份硫,两份氢,四份氧所合成。物质原素的相合而成物质,仿佛都是依着整个儿成分的比例(如二与一;一、二与四等,却决非一与二个半,或一个半与一又三分之一)。这就只能这样解释:某一新物质的分子,如水或硫酸,必定要“原始物质”(原素氢、氧、硫)之整个儿的原子互相结合融化而后成。以此看来,仿佛原子只是假设的化学上之计数单位。

  十二、电子论发明之后,电子可以用照相摄影,原子的理论方证实

  但是,十九世纪初期达勒敦[45]创始原子论之后,很久很久化学家自己也只承认这是一种假设,不能证明的。然而到了现在,发见了镭(旉——无线电所用的原素)之后,大家都知道原子不但的确存在,而且有几种物质里,从这些原子上又分裂放射出更小的原子,是一种热烈的电气性的小点(电子),不但可以看得见,甚至于可以用照相机摄影。从此之后,对于德谟克里德所猜度出来的原子论,大概可以没有怀疑了罢!

  如果我们再加以说明:外界的一切繁复现象,固然都不过是我们感触的总象,自然界自己是并没有色、声、香等的,但是,这些感触和感想却是由于我们脑筋和神经,受着了外界物质游动的影响而发生的,——如果我们说明这种情形之后,我们更加可以看出二千三百年前古代伟大的思想家之天才,他在当时已经说过:“不过我们觉着有什么苦、甜、冷、热及各种颜色罢了,其实只有原子和空处。”

  十三、原始质素之假设及物质原子之递变生灭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并没有真正的空处:全宇宙——各星体之间,各分子之间,各原子及原子内的各小部分之间,都充塞着一种东西,现在还没有十分研究清楚的所谓“宇宙的以太”。以太是能够自由透过物质的,所以以太穿过物质,好像“水穿过筛子一样”。这一以太,亦许就是物质的始祖,所谓质素(Prothyl),——从这种物质之始祖产生出物质,产生出各种物体及原素之原子及一切世界和生命。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原子并非最后的不可分的物质部分。固然,原子的化合,都是一种原子整个儿的和别的原子相结合而“蒸化”,仿佛动植物的雌雄两性一样;这样的结合,必定是互相之间最有化学上的“亲和性”的原子之结合。但是,每一种原子的内部,又有整个儿的结构。许多很小的小点,所谓“电子”(electron),很迅速地在原子之内旋转,互相冲突、碰撞,有的时候因此而分裂出去。每一原子之内部有“暴风骇浪”、“天摇地动”的震撼颤动的状态,其结果甚至于原子因此而崩败分散。于是成为一种所谓“原子尘”或“原子汽”(即原子之最小分点),渐渐的又组成新的原子,仿佛像蒸汽重新凝结而成水一样。

  十四、宇宙发生之星云说

  凡是这些发现于很小的原子之内的现象,同样的发现于无穷大的宇宙空间之中。无尽量的年数之中,从那物质的始祖,集聚而成所谓“星云”的(至今天体之中还有这类的星云),——日益浓厚积聚而形成一种火球,带着爆烈的火汽。然后因离心力的缘故,从这些火球里渐渐散出许多火汽而形成一个环形;这一环形的火汽又分裂而成一段一段的熔热的物质,这些一个个的小球便开始绕着那大球旋转。因为这些小球,所谓“卫星”,比较的小,所以他们先凝固起来,始则变成液体,终则变成固体。地球与其他行星,大概是这样形成的。地球和其他行星是这样从太阳里分出的,月亮又是这样从地球里分出去的;分裂的时候,地球及月亮一定都还是一种熔液的状态(2)。

  再则,完全凝固的,甚至于完全变成固体的星体,又会受着外界的影响,例如卫星被吸而碰着这一主星,或是和别的行星、彗星相撞,其结果,因碰撞而发生热,因而熔解,甚至分散,重新变成星云状态。宇宙之中物质的变化,是这样经常不断的突变;许多很大的星体,都是这样的发生、发展、老死、崩散、熔化……无穷大的世界与无穷小的世界,其实都是这种同样的现象和过程。

  十五、地球由熔液而形成固体时之景象

  我们地球的发生亦是这种现象和过程中的一个,这一天地的创造史,在我们的观点上看起来,已经是无穷无尽时间里的事。地球只是和其他行星一样的一个行星,绕着太阳旋转;或者还有绕着其他许多太阳旋转的星辰,在这无穷大的天体之中呢。最早的时候,地球也和太阳一样,是一个火球;随后经过了几千百万年,地球的熔液才渐渐的凝固。熔热的汽体之中含着各种各式的化学原素,渐渐冷下来,变成液体。比较重而硬的东西沉淀在下层,形成地心;液体的和汽体的东西,浮在上面,渐渐变成地面上的水和空气。

  【注】

  [44]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学说的创始者,进化生物学的奠基人。著有《物种起源》(本书译作《物种原始》)、《动物植物在驯化状态下的变异》、《人类的起源及性的选择》等。

  [45]达勒敦,今译道尔顿(John Dalton,1766—1844),英国化学家、物理学家。1808年发表《道尔顿原子学说》,为近代化学和原子物理学奠定了基础。

  (2)当然,很肯定的说太阳系是这样形成的,却也不必(因为还有别种假定),但是这种情形是很可能的。物理学家有一种很有趣的实验,可以证明康德及法国学者拉普拉斯(Pierre Simon Marquisde Laplace,1749—1827)[46]的这种假定。这一实验是将酒精、水和橄榄油混合在一起。橄榄油比酒重,比水轻,于是橄榄油便夹在中间,成为球形的小点,自由的在酒精与水的混合物里游动。如果将这一橄榄油球旋转,那么,这一球里便分出一环,随后这环又断为数小球,绕着大球转,仿佛卫星似的。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行星之中,土星便至今还有一环形的星云围绕着。最近,康德及拉普拉斯的这种假定上,又加了新的意见。就是说:月亮从地球里分出去的时候,不是环形的,而一直便是整个儿的一块星云,那时候地球因种种原因而成为梨子一样的椭圆球形。月亮分出去之后,立刻就变成球形,绕着地球旋转;而地球本身亦就收缩而恢复扁圆的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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