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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一)地主压迫农民

  先是陈炯明未有叫王作新出示解散农会的时候,即十二年十月间,员箖乡的农民因耕陈姓田主之田,凶年无租可纳,卒被田主派护弁迫勒,妇女及小孩的衣物都被抢去了。所以该乡农民异常愤激,乃召集全乡会员开会,当天设着香案,对天设誓,以后世世代代不耕陈姓之田(此时农会已解散)。农夫农妇四十余家到陈姓田主的府上去辞田,田主一口就答应:“好!你们不耕就算数!请你们还清旧欠!”

  农民说: “我们年年都还清租额那里有欠呢?”

  田主说: “你说无欠!我的租簿挪出来就有欠!”

  农民说: “呀!那就不得了!请你马上挪租簿出来看!”

  田主: “我的租簿都寄搭在外处,等我派人去运回来,才向你算个清清楚楚,你们快些回去!出去!”

  农民没有方法,只得回去了。

  农民等了半个月,田主并无消息,再去召集四十余家的农民,再去质问地主。

  田主: “我的租簿未运回来!”

  农民: “为什么等了半个月都未运回来呢?”

  田主: “个个都像你那样闲哩!小小事计较那样多,等我叫人挪回来,回去!回去!”

  农民: “等到那时候呢!要过年了!”

  田主: “挪回租部来就叫你来算!回去!”

  农民又只得无法再回乡去。

  等过了一个星期又无消息,乃又召集四十余家的农民,并请了该城里的约正和地保更练等到地主的家里去。

  农民对地主说: “如今租部挪回来吗?”

  田主: “那样快咩,刚才派人去了!”

  农民: “我不理怎样多,我们一定是辞田,我们从今日起把田交还你们,请批给别人耕罢了。今日有约正地保更练来作证,我们回去了。”

  田主: “耕不耕不理你!六月十月请你还租!”

  农民:“不耕你的田还甚么租!”

  田主拍案大骂: “你这种混帐东西!我没有准你辞田,你当然是要还租。你不还租,就请你看我的手段利害不利害!”

  农民没有法子再回去。

  等到陈炯明回海丰,农民协会将近恢复的时候,员箖乡的农民就来报告农会请求设法。这时候农会就代农民做了一张辞田的理由书,并驳倒田主的无理欺骗农民,呈报第一区警察署,警察使了双方的人去对审。田主无理由可驳,但是警区怕陈姓势力,不敢判决,乃说这不是我警察应办的事,请你们到法庭去罢。

  农会乃将此事报告陈炯明,并派代表去见他。

  陈炯明说: “你们辞田就辞田,何必弄到怎么多人去辞田呢?你既是无理取闹,田主当然要多方为难,此事待我交落保卫团局去办!”

  农会代表得了这个答覆乃说:“为什么当凶年田主派兵去抢劫农民的东西呢?保卫团局都是一班地主劣绅的大本营,是压迫农民的机关,交把他怎么?不办就算了!”农民代表就去了。

  (二)农民仇恨地主

  当粮业维持会及王作新以武力解散了农会之后,农民对于地主阶级仇视甚深。每当陈炯明被广东政府进迫到淡水、赤石的时候,海丰一班地主绅士就把家财器皿搬迁到乡下避难,农民不但拒绝他,且有在半途中把地主的东西散了或是打倒的。所以地主绅士乃集合搬到一个最反动的乡村,即是地主最多的大乡村叫做鹿境乡,有四五千人,分蔡吕两姓,一向都是反对农会的,不加入农会,农会也不准他们加入。

  (三)地主压迫农民

  海丰第二区有一个地方叫做高沙约,全约有百数个乡村,共有万余人。这个地方——全约的土地通通是鹿镜蔡姓的大地主所有,不但农民耕田要纳租,即住屋还是要纳租。农民对地主象奴隶一般,地主在该约建立一个租馆,每年却派有壮丁数十人。中有一个是房长,住在租馆里面,向农民催收租谷,租馆里并设有长梯麻绳锁链藤条打板等的刑具,是不啻为满清一个政府。农民如有还租过迟或不清者,或旧欠拖延者,即把农民捕到,禁在租馆里,甚者吊起来——叫做“猴子吊”。等到被吊农民的父兄妻子把牛或儿子卖了,老婆嫁了,用钱来赎,才放下来。或者比较轻的就禁在房里,用藤条或木板一五一十来抽,等他有钱来赎,始放他,再轻一点的就拉农民的猪牛来抵租,或搬去农民的家具,或农具锄头犁水车等抵押。其最轻者即是等农民于下午赴市回来,手中买有多少鱼菜,田主即伏于路边抢之以抵租者。故该约一般农民都不敢从地主租馆附近经过,及海丰总农会成立的时候,该地农民团结比别处更为坚固,时时有袭击租馆的声气。地主纷纷逃回,以后就不敢再到租馆了。

  (四)会员证之滥用

  当农民协会未被解散以前的时候,农民团结的势力使一般平时以压迫农民为事者都怕起来了,以故有甚么事如打官司,被派军饷,被拉夫,在街上同人口角,农民就把农会会员证出示于人,表示我是农会会员。在法庭内法官怕了农会,看见农民把农会会证挟在呈词内,有时法官就果然不敢乱断是非压迫农民,在派军饷有时也可发生效力,还有陈炯明的兵士也怕农会,兵士有的不知农会证是甚么东西,他看农会会员态度比常人较强硬,而且有一张盖红印的东西,恐怕是拉了他后来有事!就放他去了。有的兵士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就拉去打他的。

  (五)土地价值低落

  海丰自有了农会之后,农民权力逐渐渐大起来,地主就骇怕得很,有的把田土拍卖后挪本钱去做生意的,有的有钱却不敢买土地,所以土地的价值一天低落一天,有的地主情愿廉值买给佃户的,所以有土地的农民增加了不少。

  (六)地主不肯借钱农民

  农民阶级已与地主阶级不断的斗争,地主阶级不肯将钱借与农民,每当青黄不接,或下种无钱的时候,去与地主借钱,地主皆闭门谢客。这因为(一)是恨农民,(二)是借后恐怕无效。农民在这个时候,只有忍痛等待后日多量的减租运动之一个希望。农会并宣传俟减租得到效果,就可以办农民借贷机关以安慰他们。

  (按广东省农民协会1926年10月出版的《海丰农民运动》刊印。据《中国农民》1926年第1、 3、 4、 5期登载的《海丰农民运动报告》一文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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