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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职工运动消沉期(3)


  流氓工会的招摇

  消沉期中,还有一特殊现象,就是流氓工会的兴起,“二七”失败后,有几个曾与武汉工会发生过关系的知识分子的共产党员,潜逃上海,闲居无聊,由动摇以至于叛变,于是遂与湖南劳工会残余分子及上海招牌工会分子,联合起来,形成流氓工会的大联合,发起成立“上海工团联合会”,时在一九二四年春。起首他们还标榜无政府主义,提出“只问面包,不问政治”,“工会自治,不许政党过问”,“穿长衫的,快滚出去”等口号。他们反对的对象,不用说是共产党,所提口号即是针对共产党而言(其实他们自己就是穿长衫的,呵!是穿西装吧)。这些口号,很明显的是帝国主义军阀资本家所需要的,那时帝国主义在租界极端严禁共产党活动,吴佩孚正在告诫铁路工人:“不要为学生政党利用”;萧耀南正在通令各工厂,勒令工人具结“永不加入政党”,这些流氓得帝国主义的谅解与保护,在上海公开活动,不用说他们当时是共产党的一个敌人,我们却和他们作过坚决的斗争。

  国民党改组后,革命势力逐渐团结与开展,国民党内立即起了分化,代表买办阶级的分子首先起来反对改组,形成第一批右派,与共产党和当时的国民党左派处于敌对地位。流氓工会于是又与国民党右派相结合,实行反动。

  这些流氓工会,当时在上海专做破坏工人事业的勾当,如勾结丝厂厂主破坏丝厂女工罢工,勾结南洋烟厂厂主破坏工人复业运动,甚至殴打国民党中央工人部代表等。

  这种流氓工会,曾经有过企图,要组织全国工团联合总会,他们曾派人到北方一带活动,但是他们这种企图,却被一九二五年“五卅”的反帝高潮所淹没了,他们在上海的组织也从此就烟消云散了。

  困苦艰难中的工会工作

  消沉期中,我们的工会工作,确实困难万分,从上面叙述中,已可看到我们在当时的工作范围是如何狭隘,完善的仅安源矿工工会。铁路工会又稍起即仆。在上海方面,我们只有一个印刷工会,一个机器工人俱乐部和一个金银业工人俱乐部,后来成立一个店员工会,人数却是很少。武汉方面,只有人力车夫工会、花厂工会等。此时给予我们最苦恼的问题,就是在困苦艰难中如何组织的问题。赤色职工国际恰于此时派代表到中国,我们与他讨论的结果,于是决定以“工厂小组”为此时组织的中心工作,就是在每个工厂的工作处,成立若干个十人以下的秘密小组,这些小组,视环境而决定相互关系,如环境好的地方,各小组组长可以发生关系或开联席会议,否则,各小组彼此不发生关系,其组长与工会的组织员接头。这个新组织路线,的确在当时收到部分的成效。

  此时国民党已经改组,当时国民党左派领袖确有意思改造成为一个有组织的党,一个接近民众的党,但这种事他们却不在行,不得不依靠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分子,共产分子当时在国民党各级党部工作的不少,特别是工农两部大半为共产分子主持。国民党自改组后,经共产党的宣传与提携,此时声誉日起,共产党当时的职工运动,在一定的条件之下,也用国民党的旗帜去做,如在上海,我们曾用国民党的名义,在杨树浦、小沙渡、吴淞、浦东等处开办工人补习学校,这种工人教育运动,的确给了我们公开工作的可能,找出不少线索,于是不久就成立工人团体,如杨树浦,我们成立了“工人进德会”,小沙渡,我们成立“沪西工人俱乐部”等。

  职工运动之转机沙面罢工

  自“二七”失败后,消沉状态直到一九二四年上半年还未改变,七月广州沙面发生大罢工,才表示着这种消沉状态应该中止了。

  在沙面没有罢工以前,中国工人遭受三大惨剧:第一是上海祥经丝厂烧死女工一百余人;第二是山东坊子煤矿,淹死工人七十五名;第三是唐山煤矿压死工人五十三名。这些惨案,应该激起工人的奋起,但当时工人竟无丝毫表示,这可见当时消沉到如何程度了。此外有几个罢工影响亦不大,如五月间湖南湘潭的锰矿罢工,九江的日清码头工人罢工和六月的上海丝厂女工罢工,均不得结果。

  沙面为帝国主义在广州的租借地,此时颁布一新警律,自八月一日起,沙面华仆出入租界,概须携带执照,照上须贴主人相片,每晚九时以后,华人非带执照不能入境两次,但西人、日本人、印度人、安南人却均可自由,这分明是对中国民族的侮辱!于是引起沙面华人愤怒,于七月十五日宣布罢工,后来华捕亦加入罢岗,一直相持至八月十七日方解决,取消新警律。

  沙面罢工却给了帝国主义相当打击,不消说给了中国人以劳动运动在民族解放运动中的重要意义,而为后来省港罢工有力的启示了。此次罢工确哄动了广州与香港,并且影响还及于中部与北方。

  此时广州确有一新的革命气象,工人运动固然勃兴,就是农民运动也发展起来,海陆丰一九二三年便有过农民减租斗争,此时广宁又发生抗租斗争,以至与地主武装冲突,农民协会已在好几县成立起来,广州工人代表会在国民党中央工人部直属之下成立起来,此时工人还成立了工团军,农民成立了农民自卫军。正在此时孙中山因广东商人反对他,感到地位困难,见此新生的工农势力拥护他,一时颇为左倾,十月十五日孙中山坚决的举兵削平商团,即受工农运动的影响。“商团之变”是广东当时一件大事。商团为香港汇丰银行买办陈廉伯与佛山大地主陈恭受所组织,受香港帝国主义指示,阴谋推翻孙中山,自建所谓商人政府。在国外私购大批军火,被孙中山发觉扣留,商人两次罢市要挟发还,并开枪射击十月国庆日之游行群众,孙中山十月十五日举兵将商团击溃,是为“商团之变”。

  此时广州还开一个太平洋运输工人会议,有赤色职工国际代表出席,到中国、爪哇、菲律宾、日本、新加坡等处运输工人代表,这是太平洋运输工人的第一次联合,当然给予中国职工运动之转机以很大的影响。

  广州以外,九月八日上海有南洋烟厂工人罢工,参加者七千余人,因反对厂方反悔旧有条约另定苛刻条约而起,结果失败,失业者一千七百多人,这次罢工失业,引起广州工人之不平,相率抵制南洋烟草入粤,相持数月。我们在上海差不多两年没有领导过大的罢工了,这算是第一次“复业开张”。在这次罢工中,为援助罢工问题,我们与国民党右派发生激烈的斗争。

  此外汉口发生八千多人的人力车夫罢工,苏州发生一万多人的机织工人罢工,浙江余姚发生一万多户的盐民罢工,广州有报馆排字工人罢工,这些都表示中国职工运动复兴的朕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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