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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环境,景色的本身不变,但其感应,却随当事人的心情,大大有异!

  如今的环境,景色,是白居易“长恨歌”诗中所谓的“耿耿星河欲曙天”!

  这在恩爱夫妻,或无愁情侣的感应上,是最甜蜜,最缠绵,最情浓的时刻!

  但在思妇,离人,痴男,怨女来说,却太凑凉,太难熬了!……

  宇文萍支颐独坐,在楼头痴痴的等,苦苦的盼!

  盼……盼……盼,空中的“耿耿星河”,终于消失,业已天光大亮!

  宇文萍沉不住气了,柳眉双挑,一跃而起!

  她要再去“百毒洞天”,不顾一切地,硬闯“百毒洞天”,看个究竟?

  白瑾安然便罢,万一有假三长两短,自己便猝然出手,搏杀那“百毒仙郞”让准备于今天出嫁的凤四门主凤栖桐,作个望门寡妇!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天下事往往便有妙不可言的异常巧合!

  就在宇文萍跳起身形,芳心忐忑地,准备赶赴“百毒洞天”之际,有人来了。

  别人,对宇文萍已无关痛痒,如今,她为情所迷,关心的只有一个……白瑾。

  但,来的人不是白瑾的人,只是白瑾的信。

  送信的人,是负责守护“百毒洞天”的舵主陶伟。

  宇文萍不暇向陶伟问话,便抢过他手中所执的一封信柬,急急拆阅!

  龙飞凤舞的字,果然是白瑾亲笔!

  宇文萍放心不少,仔细瞩目,只见柬上写着:“萍姊,我很高兴,与东门供奉,是莫逆至交!今天,是他与凤四门主的合卺佳期,东门供奉要留我权充伴郞,要等把他和凤四门主,饮完交杯酒儿,送入洞房,我才能回来,和你畅述一切。

  东门供奉认为,嘉礼可候开派大典的群豪毕集之际,隆重补行,让凤四门主风光风光,但有桩简单仪式,却必须于今日先作。

  那就是东门供奉觉得大门主待他太厚,礼遇太隆,在他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娶亲”大事之前,他一定要和他的新娘子,前去“金棺霸殿”,向正在练功的大门主,行上一拜之礼!

  东门供奉请萍姊转告二门主,今日申初,请二门主、三门主,将凤四门主,送往“百毒洞天”,因他炼毒有誓,怕见天光,不便亲迎,连往“金棺霸殿”,参拜大门主,也多等日落之后,乘轿前往,出轿时,并用巨伞遮顶,以蔽星月之辉,否则他炼毒杀人,造孽太多,一违誓言,恐遭天谴!”

  这封信儿,白瑾居然把“百毒仙郞”东门禄认成了莫逆至交,叫宇文萍怎不有点啼笑皆非?

  看完俗儿,宇文萍才向陶伟发话问道:“陶舵主,这封信儿是谁交给你的?”

  陶伟答道:“是白首席护法亲笔所书,并亲手交给属下,送来‘揽翠红楼’,免得宇文总巡有所惦念!”

  宇文萍道:“白首席护法不是喝醉了么?他何时酒醒?”

  陶伟道:“白首席护法昨夜是与东门供奉同榻而眠,今晨交给属下此信时,还满脸飞红,仿佛仍有酒意,尚未全醒。”

  宇文萍皱眉道:“这事有点奇怪,东门供奉性情高傲,一向与人难合,这次怎会与白首席护法,一见如故,特别投缘?”

  陶伟笑道:“属下等也觉诧异,因为白首席护法,手持第一号‘百毒护身牌’,进入‘百毒洞天’中不久,那‘百毒屏风’,便转红色,不许任何人再复擅入的了……”

  宇文萍“哦”了一声,诧然说道:“这样说来,白首席护法与东门供奉,才一见面,立成知交……”

  陶伟接口道:“当时事实,确乃如此,属下等人,看得十分诧异,均以为他们两位,早有交情,是昔日江湖旧识!”

  宇文萍摇头道:“不对,不对,白首席护法在前来‘阴风峡’总坛之前,与东门供奉,绝无半面之交……”

  语音顿处,想起一事,目注陶伟问道:“陶蛇主,东门供奉既然立有重誓,怕见天光,他是怎样把那‘百毒护身牌’,送给白首席护法的呢?”

  陶伟苦笑道:“东门供奉作事,一向独断专行,从不容人过问,属下怎知详情?只觉得东门供奉近来性情大变……”

  宇文萍听他说至此处,插嘴问道:“他在性情方面,起了什么变化?”

  陶伟嘴角一动,但似有什么顾虑,向宇文萍看了一眼,欲语又止……

  宇文萍看出他的表情变化,嫣然笑道:“陶舵主不必存任何避忌之心,有话尽管讲!”

  陶伟伸出舌尖,舐舐嘴唇,低声说道:“东门供奉最好女色,一向每夜均要三名以上的美女侍寝,有时到了中宵,还要更换!”

  宇文萍颔首笑道:“我知道他的这种毛病,但英雄好色,也是理之常情,何况东门供奉闭关炼药,也委实太以寂寞,他只好来个‘温柔不住住何乡’了!”

  陶伟笑道:“宇文总巡素与东门供奉交厚,当然知他性情,但你大概却绝想不到东门供奉最近却将二门主派去‘百毒洞天’,慰他寂寞的十名精擅弹唱歌舞的绝色美女,一齐赶走,不再留侍!”

  宇文萍失笑道:“这倒并不过份出人意料,大概东门供奉佳期在即,要留些精神,侍奉四门主?”

  陶伟道:“凤四门主是昨天才到,东门供奉约莫在三日以前,就遣散那十名美女……”

  宇文萍笑道:“陶舵主有所不知,凤四门主人虽才到,喜讯却已早来,东门供奉的如此作法,定是想给凤四门主一个良好印象,免得才一乘龙,便翻醋,因为他这位新娘子,不论在武功智计等那一方而,都要比东门供奉,高出多多,若一大发雌威,他定会吃不消而兜着走呢?”

  陶伟听得她这様分析,只有唯唯称是。

  宇文萍又向白瑾所书柬儿,看了一眼,站起身形说道:“干脆,我如今就把东门供奉之意,转禀二门主,也好使得四门主那位新娘子,早点准备准备。”

  陶伟对宇文萍的脸上,看了一眼说道:“宇文总巡目有红丝,显然彻夜未眠,东门供奉是请二门主申初送亲,如今时间还早,宇文总巡怎不……”

  宇文萍不等他往下再说,便苦笑一声道:“我小必歇息了,反正我太关心白首席护法,在他未回这‘揽翠红楼’之前,我也无法安心,睡得着觉……”

  语音略略一顿,自怀中取出那枚三岐红叶,递向陶伟道:“这枚红叶,可能是白首席护法遗失在‘百毒洞天’口之物陶舵主请带还给他,并替我传句话儿,就说东门供奉一向落落寡合,与他结交不易,叫白首席护法把握机会,与这位本门中的第一大红人,好好亲近亲近。”

  陶伟接过那张三岐红叶,向宇文萍恭身一礼,便即退去。

  宇文萍的这种作法,委实含有深意!

  他叫陶伟代还红叶之举,是提醒白瑾,莫忘本来,不要被“百毒仙郞”东门禄的花言巧语,或怪异药物,迷失本性!

  至于那几句传话,更是提醒白瑾不要错过东门禄一心一意,想作新郞,防范必然稍疏的刺杀此獠大好机会。

  目送陶伟回转“百毒洞天”,宇文萍果然毫不休息地,又向“狂血神”所居丹室走去。

  她虽关怀白瑾,一夜未眠,但“狂血神”却吐纳行功,调匀龙虎地,休息了相当时刻!

  一见宇文萍这早便来,“狂血神”不禁错会了意的,吓了一跳问道:“总坛防务,均已加强,难道又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什么差错?”

  宇文萍一面举步走入丹室,一面摇头笑道:“二门主是否见我来得太早,才有此想?……”

  “狂血神”道:“若是无甚急事,宇文总巡怎会……”

  宇文萍嫣然一笑,双扬秀眉说道:“二门主望安,属下不是报凶,是来报喜,东门供奉遣人到属下所住的‘揽翠红楼’传话,他已择定吉时……”

  “狂血神”问道:“定在何时?是他亲来迎娶?还是由我们送嫁……”

  宇文萍笑道:“二门主,东门供奉于炼药前,是否立有血誓,不能见日月星光否则必遭天谴?”

  “狂血神”闻言,想了一想,皱眉答道:“我虽没有亲耳听见他如此立誓,但以东门供奉作风,和他所炼药物的狠毒性质来说,到也大有可能!”

  宇文萍笑道:“便因东门供奉怕见天光,遂不便亲迎,请二门主,三门主等于今日申初时分,把四门主送去‘百毒洞天’……”

  “狂血神”双眉略蹙地,叹了一声道:“东门供奉被大门主宠惯得委实太嫌骄纵,有点不近人情,幸应我凤四妹足女中豪杰,对于这等小节,可以忍耐,不太计较,否则,他们的这段姻缘,未必便能……”

  宇文萍笑道:“二门主,东门供奉于不近人情之中,似乎又颇有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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