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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白衫少年雖然是按照他們的家規行禮如儀,應對之間,也中規中矩,但是目光與神色之間,不但對他的這位「二姨」沒有尊敬,反而有幾分輕佻的意味。

  公冶十二娘卻是一本正經地,注目問道:「奸細抓到沒有?」

  「回二姨,奸細還沒查出來。」

  「那位冒充杜大俠的人和司馬元呢?」

  「也沒查出來,那兩個,很可能是獲得奸細的掩護,躲在哪一個隱蔽場所,也可能已經由某一條秘密通道逃出這古墓了。」

  「逃出古墓?可能嗎?」

  白衫少年苦笑道:「二姨,這是宋分舵主的忖測,起初,我也不相信,但經過實地搜查之後,我也有點相信起來了。」

  「此話怎講?」

  「因為,原先我們認為是死巷的很多不重要的甬道,經過仔細查察之後,證明那都是有作用的,而且,還好像是按甚麼奇門陣法排列,因此,我們也不敢再行深入,以免誤陷陣法之中。」

  公冶十二娘蹙眉接道:「這個,不太可能吧,如所周知,漢靈帝不是一個甚麼有作為的皇帝,他死後的陵墓中,不會有甚麼……」

  白衫少年截口笑道:「二姨,請別忘了,這陵墓年代又久,很可能在我們之前,已有過江湖的高人在這兒經營過。」

  「唔……這倒是有此可能。」公冶十二娘忽有所憶地,注目問道:「奇門陣法,應該難你不住呀?」

  白衫少年苦笑了一下道:「二姨你是知道的,神君雖然督促甚嚴,但偏偏我對這一門學問沒有興趣,所以,到目前為止,我懂得的,只不過是一些皮毛。」

  公冶十二娘似笑非笑地,道:「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你體會到這滋味了吧?」

  「二姨,別揭我的瘡疤,好嗎?」

  「難道說,為了這點事情,還得請神君親自來一趟不成?」

  「是的,如果不是外面天氣太壞,我已經準備將飛鴿發出去了。」

  公冶十二娘俯首沉思,沒接腔。

  白衫少年目光一掃杜少恆,然後向公冶十二娘笑了笑道:「二姨,這位杜大俠……」

  他,有點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公冶十二娘俏臉一沉道:「怎麼,你還不死心?」

  白衫少年苦笑道:「二姨,一切都已準備好了,而且,張神醫還說,像現在這種天氣,是最適於施行那種特殊手術……」

  公冶十二娘截口冷笑道:「我可不管他甚麼張神醫李神醫……」

  「二姨,你這可是為難我啦!」

  「這與你何干?」

  白衫少年苦澀地一笑道:「二姨,你當明白,我是奉神君之命行事。」

  公冶十二娘道:「別拿神君來壓我,你也該明白,神君最愛聽誰的話?」

  「這是說,二姨要向神君要求,將杜大俠留在身邊啦。」

  「不錯,」她卻表現得非常自然,好像將一個陌生的男人留在身邊,是一宗極為平常的事似的。

  白衫少年的妒意表現言語中了:「二姨,你這是何苦來?你曾經想過嗎?杜大俠已經是中年人了。」

  公冶十二娘冷然接道:「這與你何干!」

  接者,又黛眉一揚道:「我就是喜歡中年人那股子善解人意的體貼勁兒,不像毛頭小伙子,只知道自己的須要和滿足自己。」

  話鋒略為一頓,又似笑非笑地接道:「再說,你那位神君父親,不也是中年人嗎?」

  白衫少年尷尬地一笑道:「可是,我看得出來,你並不喜歡我父親!」

  公冶十二娘截口笑道:「這些你至少要等十年之後才能懂得,別打擾我了,走吧!」

  白衫少年站起來道:「好!我走,但我不能不提醒你,你的要求,神君是不會准的。」

  「我有自信,他不准也得准?」她目送白衫少年帶著一臉苦笑離去後,才向杜少恆笑問道:「怎麼樣?已經見識到我的權威了吧?」

  杜少恆淡然一笑,道:「如果能容許我說一句老實話,你方才趕走那年輕人,憑的不是權威,而是色相。」

  公冶十二娘截口笑道:「權威也好,色相也好,總而言之一句話,在本門中,能使少主俯首聽命的,除了他的生身父母之外,我是唯一的一個。」

  「你真了不起!」

  「不要譏笑我,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是感謝你將我留在你身邊?」

  「也感謝我救了你一場劫難。」她,一頓話鋒,才正容接道:「你知道那位張神醫的來歷嗎?」

  杜少恆道:「這年頭,浪得虛名的神醫太多了,我哪能知道那麼多……」

  公冶十二娘道:「但這位張神醫可不同,他本來是漢代名醫張思邈的後裔,家學淵源,兼以福緣深厚,於無意中獲得漢末神醫華陀所遺留的一本秘笈,再加上神君所傳授的絕代武功,目前,不但醫術獨步江湖,也是本門神君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杜少恆「哦」了聲道:「方纔那年輕人就是準備叫張神醫替我動一次特殊手術?」

  「不錯。」公冶十二娘點點頭,道:「動過那種手術之後,你武功依舊,但記憶消失,變成一個只有聽命行事的活死人,你想想看,這後果多可怕!」

  ▼第三章 劍氣侵膚冷 刀光映室寒

  杜少恆道:「如此說來,我可的確該好好感謝你才對。」

  公冶十二娘忽然幽幽地一歎道:「其實,我不須要你感謝,只要你以後不要以怨報德,跟我過不去,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以為,我是那樣的人嗎?」

  「人心隔肚皮,那可難說得很。」她又幽幽地歎了一聲。

  門外,傳來侍女的話聲道:「娘娘,點心已弄好了。」

  「好,送進來。」公冶十二娘拍拍杜少恆的額角,柔聲說道:「已經快天亮了,吃過點心後,好好歇息,明天午後再談。」

  說完,立即起身,姍姍地離去。

  送點心來的侍女,也就是當杜少恆醒轉時,守候一旁的那一位,當她將一盅銀耳羹送到杜少恆面前時,特別將左手掌心向杜少恆揚了揚,那上面,有一行清晰而潦草小字:「要想脫困,必須對娘娘逆來順受,盡力敷衍她。」

  杜少恆禁不住心頭一震,注目低聲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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