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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


  荆绮已无主张,自然同意。

  到华服老人面前,微施一礼,姗姗问道:“老人家贵姓?也是寄宿在这家客栈么?”

  华服老人和声答道:“不敢当,老朽姓房,本地人氏,此店茶叶甚好,每天早晨必到这里坐上一会,两位姑娘莫非有事?”

  姗姗道:“原来是房老伯,我姊妹失礼了,正有一事相烦,不知房老伯可肯赐助?”

  华服老人极感愕然,似因二女礼貌甚是周到,不好意思拒绝,遂道:“不知是甚么事?请先说明,容老朽斟酌。”

  荆绮接口道:“舍妹适才出来结账,久久不见回房,愚姊妹甚不放心,哪知赶来查看,竟不见了踪影,老伯可曾见过她么?”

  华服老人道:“令妹可是身着红衣?”

  荆绮连连点头,道:“不错,老伯看到的正是舍妹,她往哪里去了?”

  华服老人正欲作答,忽见一彪形大汉走进店来,即住口不语。

  二女恰正站在华服老人右侧,大汉身影出现,她们就看见了。

  姗姗甚是机警,见状知有蹊跷,立即接口道:“愚姊妹初出远门,道路不熟,多承老伯指点,一俟许昌事毕回来,再行前来诣谢。”

  一拉荆绮,急步向里面走去。

  彪形大汉,气概凶悍,自进店门,两只贼眼便灼灼的盯在二女身上,直到丽影消失,方才回过神来,发现华服老人,哼了一声,大步走向柜台,道:“两桌上席,正午送去,不得有误!”

  他也不问现在是甚么时候了,两桌上席,马上赶办来不来得及,吩咐完了之后,转身就走,就像这家买卖是他们家里开的一样。

  大汉前脚出店,二女后脚就又到了华服老人身边,姗姗肃容道:“此人是谁?何以如此蛮不讲理?舍妹失踪之事有无可能与此人攸关?”

  华服老人叹道:“令妹是被一个十几岁左右顽童引走的,出店往左边去了,是否与此人有关,老朽不敢妄断,时间已经不早,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下问,老朽也该回去了。”说着话,他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彪形大汉,顾忌颇深。

  姗姗悄声道:“连累老伯,心里甚是不安,不过,此人如为地方一霸,我姊妹自信尚有力量为地方除害!”

  对于后面两句豪语,华服老人似乎极为欣赏,凝注二女一眼,也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师出何门?同行有何长辈?”

  姗姗谦虚道:“家传薄技,粗可防身,同行尚有家兄,对付几个毛贼,谅还不至于有问题。”

  说了半天,全是一群孩子,华服老人眉头微皱,甚感淡漠的说道:“老朽的家,就在这条街上,出店右行第七家便是,令兄妹如遇万难,可至舍间暂时一避。”

  很显明,此老对于姗姗的话,已经打了折扣,不过,能有最后一句话,还不失为是个颇有肝胆的人物。

  从语气中,姗姗料断此必然也是武林中人,遂道:“多谢关怀,事后当踵府拜谢,老伯请便。”

  辞意婉转之间,不失豪壮,事后拜访,更显示毫无求助或托庇之意,气派十足。

  再次盯视二女,华服老人有点心折地说道:“老朽扫径以待,姑娘珍重。”

  二女目送华服老人走后,回到住处,狄华康已被裴碧云唤醒,正在穿衣,问知前情,即道:“我大概料出绡妹的去处,你们在店里等我,切不可再分散外出。”

  胡乱抹了一把脸,便匆匆的推门走了。

  姗姗等相顾愕然,全不知道狄华康根据什么作此神秘之语。

  难道是作梦梦到的?

  狄华康走出客栈,先到昨夜所见夜行人隐没处,仅用眼角瞟了一下,并没停留,便以正常的步度走过去了。

  摄入视线的,是一所深宅大院,广亮大门,油漆鲜明,现在却是关的很紧。

  大白天:无法翻墙越屋探看里面动静,灵机一动,便由不远处一条横街,绕向宅后。

  这所宅第还真大,后门开在另一条街上,也是严密闭着的。

  就昨夜所得印象,估量方位,他敢确定昨夜那三条夜行人影,确实落在这所宅第之中。

  但是,这并不是直接的证据,证明荆绡也被诱到这所宅第之中去了。

  说得更明白点,两件事,还不能混为一谈,到现在,他仅能确定这所宅第主人,并非普通人家,却与荆绡失踪还谈不上确实关连。

  他不能引起宅中人对他启疑,信步又向前走去。

  到达一个十字路口,向人一打听,顺着十字路口左行,便是南门,背后乃东门大街。

  他很奇怪这所宅第,何以不把正门开在东大街上,而却开在比较冷落的后街上?

  他怨怪荆绡的轻率与任性,怎么能随便听信一个十岁大小的顽童几句话,就跟着走了,而且一去不回。

  他更震怒这个主使顽童的背后人狂妄大胆,光天化日,众目昭彰之下,竟敢使用这种卑鄙恶毒的主意来。

  进一步,他探索这个背后人诱骗荆绡的目的何在?

  为了甚么呢?

  见色起意?

  不错,荆绡的确生得美绝尘寰,一万个美丽的少女中,也难得选出像荆绡这么样的一个,骨肉匀称,丰姿绰约若仙。

  但是,她还不及乃姊成熟,也没有姗姗那种天生的妩媚,她只是稚气未脱,活泼大胆一些罢了,那人如果是色魔,选择的对象,应该是荆绮或姗姗,嗯,也许是荆绡出来结账,恰巧被他遇上,乃出此下流手段。

  第二个原因便是为了仇。

  从峻极峰道断魂峡,经她亲手诛戮的,少说一点,也超过了一百个,这些被诛戮的江湖败类,难免有些狐朋狗党,想要得她而甘心,这是不容置疑的。

  关于这一点,他感觉非常头痛,难以应付。

  原因是,就连他杀的那些人,也全都陌生,至于那些人的党羽,更是一个也不认识,还有祁连三魔与四大天王手下的爪牙,如火蝎子即是一例,到现在还没亮过相,是高?是矮?是瘦?是胖?也还不知道。

  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想了一阵,他认为荆绡的失踪,不外这两种原因,到底前者还是后者?他却无法明确判断。

  停在十字路口,总不是办法,荆绡既被诱向店左,正与这所宅第方向一致,嫌疑自然很大。

  然而嫌疑是从推测而判定,并不一定便绝对可靠,因此,荆绡的命运,便不能完全寄托在这并不绝对可靠的嫌疑上,必须尽可能的再寻求其他可疑象征,以增大真实感。

  于是,狄华康便在东南门内外,又实地采索了一阵。

  回到客栈,已将近正午,裴碧云等三女已等得心焦,见面便问结果。

  狄华康苦笑道:“我找遍东南两门内外,也没见绡妹的影子,通都大道,又是在白天,那么聪明的人,而且还有一身不俗武功,竟会出了这种离奇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荆绮哭声道:“那该怎么办呢?这一耽误,倩姊更追不上了!”

  她没了主意。

  裴碧云与姗姗,也是心急如焚,一筹莫展。

  狄华康道:“关于倩妹的事,暂且搁在一边,这次追不上,我还有地方找她,你们不必替我着急。”

  “至于绡妹的事,我们全都失了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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