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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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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怪客已立身他的身前。 未语先笑,极以龙吟:“东海仙府,云霄神境,奇草瑶花,人间天上!敖大侠世外之人,怎地会舍却绝世灵境,跑到这俗不可耐的孟津渡口,独酌独饮来了?” 东海神驼被他说得一怔! 这人好奇诧的口气!仿佛跟自己是多年故交一般? 他忍不住详细的再看这位青衫怪客两眼! 青衫怪客睹状呵呵一笑,道:“敖大侠认不得在下,在下却倒识得阁下是位被武林白道景仰,黑道痛恨,但却人人敬鬼神而远之的东海神驼敖慕天!” 他语音微顿,那双看来清澈明亮,但却未现精光的朗目,闪过一丝讪笑的色采,扫过东海神驼脸部,接着又是呵呵一笑,道:“久闻敖慕天豪气凌人,飒爽超凡!怎奈是今日一见,未免叫人失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若闻名!” 东海神驼脸声一变!颇知自己失态! 青衫怪客未容他张口说话,三度发笑道:“看来武林之中确是传闻过甚了!以阁下此时表现,豪在那里?爽在那里?较之我‘踏波豪士’,是否相差尚远?” 说罢,四度呵呵大笑! 东海神驼顿时被他这四次笑声,弄得老脸发红!他却真不曾想到,这位目称“踏波豪士”的青衫怪客,在此炫露神功,凌波飞渡,竟是冲着自己而来! 心想:此人出言固是无状,但却说的也是事实! 敖慕天三字,确是在武林中,人人敬畏,而目己的一生行事,也着实可当得上,“豪迈绝伦,爽朗脱俗”八个字! 不料自己今日怎么失态至此? 莫非自己竟然被来人那份超凡入圣的武功的所慑,抑成是自己当真活回去了,显得胆怯起来? 他心中疾快的一想,立即闪身而起,仰天哈哈大笑!刹那之间,东海神驼竟已判若两人,昔日豪迈英姿,顿然闪现在他那眉梢,嘴角,连根根纠结的白发,也在笑声中跃跃欲飞! 青衫怪客“踏波豪士”,睹状微笑,道:“这才有点儿意思!” 东海神驼半晌方始止住笑声,向“踏波豪士”肃手为礼道,“尊驾教训得好!敖慕天有生以来,这还算得上是第一遭!但敖慕天心服已极!” 神驼话音稍歇,双手再度抱拳,笑道:“孟津古渡,正感独酌无聊,得睹尊驾旷代绝学,又得尊驾铭心讽示,敖慕天虽是不才,衷心确是敬佩无涯!尊驾不弃,何不对饮几杯,稍解这欲雪未雪的寒意?” “踏波豪士”扬眉微笑,移身就座,这才说道:“不错,不错,果然当得一个‘豪’字!” 东海神驼却未理会对方话中讥讽、轻视之意,竟自坐下,把壶斟酒,举杯向“踏波豪士”道:“敖慕天先饮三杯,以罚适才初见失礼之罪!”说罢,连干三盏! “踏波豪士”容东海神驼三杯入口,拍手笑道:“果然豪迈,也果然爽朗!我这以‘豪’字为名的‘踏波豪士’,岂能落后于你?”话落,一手举杯一手擎壶,竟然也自连干三盏! 三杯入口,他又斟上了第四杯,却停手不饮,向东海神驼哈哈笑道:“敖大侠——不!木!不!不……” 他“侠”字甫告出口,突然摇头,连说四个“不”字以后,又是哈哈一笑,道:“你是否奇怪,敖慕天三字,早被‘东海神驼’四字所盖,我这不见经传,无人曾识的水上野士,怎能一见面即能喊出阁下大名么?” 东海神驼闻言,一笑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敖慕天之名,六十年前即已被人遗忘,以尊驾年纪,当真不应知晓才对!” “踏波豪士”呵呵一笑道:“你可知我适才连说四个不字之意?” 东海神驼摇头道:“敖慕天素来不喜滥用心机!尊驾何妨直说?” “踏波豪士”闻言,明知东海神驼,有意在话中反讥他运用心机,称不起“豪士”,但他却不以为意的伸手取过面前那杯满满的大曲,扬头一饮而尽,向东海神驼微笑说道:“我如称你为敖大侠,实是自感有些不合身份,因此连说四个‘不’字!不特表示错了一次,连先前初见,到我此句之中,连说的几次‘敖大侠’,全都一笔抹去!” 这几句话,直听得东海神驼浓眉连绉!暗忖:此人好深的心机,委实是目己有生第一次得见! “踏波豪士”再次斟满一杯,把手中酒壶向东海神驼面前一推,也不替神驼斟酒,呵呵笑道:“我素来有一怪癖,遇老则老,遇少则少,你既列名人寰‘六耆’,冲着这个‘耆’字,就显得你已够老了!为顾及我身份个性,我则更当老过于你,所以,我应该订正你我称谓,我喊你一声敖老弟足矣!” 东海神驼闻言,心中暗想,这到好,我驼子活了一百来岁,却跑到这黄河古渡,无中生有的找个年纪未满四十岁的哥哥,真是从何说起? “踏波豪士”对东海神驼这份急恼不得,啼笑皆非的脸色,恍若未见一般,又已呵呵笑道:“敖老弟,相逢何必曾相识?有道说‘一朝生,二回熟’,目今以后,你叫唤我一声‘豪士’老哥哥,又有何不可?难道你还吃亏到那里去了不成么?” 东海神驼对这位怪异已极的“豪士”所问之话,实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得把壶斟酒,连饮数杯,略压胸中盛气,然后吡牙咧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略舒心头郁闷! “踏波豪士”趁东海神驼狂饮长笑之际,招呼店伙搬来一坛上好“竹叶青”,斟满一杯,边啜边笑道:“敖老弟!看你行色匆匆,双眉不展,颇似眼前时运不佳,莫非命途多舛,遇上什么烦心之事么?” 东海神驼长笑未毕,但“踏波豪士”这几句随口而出的问话,居然能字字入耳,铿铿有声,他不禁心中一动,笑声倏敛! 他深感这位“踏波豪士”自报的名号,和他的年龄,相貌,实是武林之中,从来无人见到或者提及,可能是假,但他飞渡黄河的那份功力,却又明明高过自己一筹,放眼当代武林,能够是有这等功力之人,老一辈若是仍能健在,至少也有两百多岁以上,而与自己同时的,则也许能有二一人,可是这些人跟目己都是多年故友,岂会如此化装,跑来作弄目己? 如果说比自己小的一辈,能有这等功力,他却是决对不肯相信…… 东海神驼心神一动,胸头盛气突平,目射精光,捧起那坛美酒,倒满一壶,对口而饮,并笑向“踏波豪士”道:“敖慕天烦心之事到无,但时运不佳么,到是真的!” “踏波豪士”笑道:“敖老弟是克星照命?还是流年失谐?何妨为我一说,也许我这位老哥哥,能给你解脱解脱哩!” 东海神驼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敖慕天生具傲性,向以逆天为能,想不到今日竟要求别人,排解什么克星照命,流年失谐,这大概也就是所谓‘流年’不利了吧!” “踏波豪士”点头道:“算得上是,但也不尽然!敖老弟,你何不把心中想说之话,作一次说完,眼前想作之事,三句道毕咧?” 东海神驼豪饮三杯,这才呵呵笑道:“快人快语,敖慕天痛快至极!” 说罢,他再尽三口,恨声说道:“豪士老哥,敖慕天流年果是不利,南戎剑圣的孙女儿,竟在我护翼之下,被人劫走,并还留柬相约,视我敖慕天如三岁顽童,老哥,你说这是可忍?是不可忍?” “踏波豪士”点头微哼道:“果然不该!但武林中谁有这等大胆,居然敢在我之先,向敖老弟正面挑战?岂非目中太已无我‘踏波豪士’了么?” 东海神驼一听,眉头顿时又是一绉! 这位“豪士”实在是豪得有点儿狂! “豪士老哥莫非不信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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