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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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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悚然一惊,连忙抬头,只见那室门内楣墙上,交叉的插着两把七首。 这突来的乍变,竟令一代大侠“仁心遁叟”呆立在当地。 来人身手之高,实在不可思议,凭自己浸润垂数十年的功力,不但连对方身影未曾发现,竟连来人何时把两把匕首插入房内,均不知晓,怎不教他默然呆立? 傅坤虽然大声传警,但等看清墙上何物之后,则极其镇定的飘身将两把匕首取下。 “仁心遁叟”欧阳不二,被傅坤的身形惊醒,长叹一声,顺手接过傅坤呈上的两把匕首。 众人注目细看,这才发现是两把打铸得极为精致,银光闪闪的短剑,剑身交叉,中凿一圆形圈孔,剑柄长约一寸,雕龙盘凤,金碧交辉。朱红剑穗,璎珞长垂! “仁心遁叟”将短剑轻轻一拍,中凿小孔,咔嗒一声,自动开启,然后单指用力,一幅湘妃淡黄细绢,随手而出。绢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赤红大字:“死林毒帖,见者失魂,欲求生路,臣服死林!” 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那是:“两月为期,抗拒者死!” 众人乍见,莫不惊骇,“仁心遁叟”更是执帖愕立!只有白衣文士,直到此刻,方始立起,走到“仁心遁叟”一面前,长揖问道:“老东翁,这黄绢上写的什么,这等难解?” “仁心遁叟”闻言,混身一抖,倏地仰天发出一声长笑,若虎啸龙吟,回声激荡,震澈全谷。顿时,这建立“莲湖”之上的“养心阁”,宛如蓦逢海啸,摇摇欲倾,屋瓦尘泥,纷纷四落。 室内诸人,任是一等高手,却也禁不住双眉微聚,那阁外长廊,及全谷人众,更是被这阵笑声,震荡得心裂耳炸,混身发抖。 此时那白衣文士,却弄得满头雾水,惊惶失措的连连作揖口中频呼:“老东翁,老东翁……” 约有半刻之久,笑声倏然而敛,众人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仁心遁叟双目神光熠熠,抖袖把黄绢递给那白衣文士,道:“盖老弟,你且一看黄绢赤字,当即可知此事是否难解了。” 这白衣文士原来姓盖名宇文,是九华山庄庄主的两个孙儿欧阳富、欧阳静的垫师。他唯唯接过黄绢,打开一看,不解的笑道:“既用臣服两字,这死林莫非是江湖中的天子么?” 仁心遁叟摇头道:“江湖之中尽有各派掌门,各教教主,各帮帮主或是绿林道上的瓢把子,却是没有什么天——”说到此处,脸色陡地大变,似是惊惧的扫了室内诸人一眼,瞬间连变几种脸色,最后,终于摇头道:“六十年来,武林中却是没有什么人敢自称天子!” 盖宇文闻言,诧道:“照老东翁此语口气,莫非六十年前,江湖中有人号称过天子么?” 此语一出,室内断剑残珠司马长虹,点沧大侠九宫七星剑傅坤,以及那位蓝衫朱履的老人,面色均是立即为之大变,他们同时想起了一个人!同时,他们也才发现为什么仁心遁叟适才说话时会顿了一顿。 仁心遁叟这时却对盖宇文点点头道:“六十年前,确是有人被称为天子,只是,此人已在六十年前传闻物化了。” 盖宇文微一闭目,心神迅速的交会流转,猛然睁目笑说道:“传闻并不可靠,此人之死,江湖中是否有人亲见?还有此人后代,是否会克绍箕裘,也自封天子呢?”微微摇头,又道:“只是既称天子,却号死林,未免太也不谐。” 司马长虹闻言却陡然恨声冷笑道:“死林出现武林,为时不过数月,五大门派首在塞外全军覆没弄得瓦解土崩,我九华山庄都是遁世之人,这批凶类尚不肯放过,若是我等真个容忍,只怕中原武林将是永无唯类了!依老朽心意,管他死林是何渊源,纵令是昔日技压‘百年一令’老令主的‘上都天子’未死,我等也总不能坐以待毙。” 仁心遁叟似是不安的呼叫了声:“二弟……” 司马长虹充耳不闻,仍然冷笑道:“且拿今日之事而论,自从五大门派在贺兰山古道白杨枯林,连连失陷十位先后掌门及两百多名门下弟子以后,本庄即已全心戒备,防其不测,熟料初更传警,庄外二十里内巡查庄丁及巡庄教习子午钉赵一非全部死于来敌掌下,而来敌又复入庄连扰‘伏虎’‘腾蛟’二厅,震毁全庄议事的‘遁心堂’,岂不太以目中无人?” 司马长虹气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叹道:“俗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适才奇帖插剑之举,以庄主与我等武功,竟然未曾查出来人踪迹,足见来人武功之高,实是惊世骇俗,对付这等强敌,徒逞意气之争,匹夫之勇,除了自取败辱,必然于事无补。”话声又是一顿,一双冷芒如电的目光,扫向那面容甚是木讷的盖宇文,继续说道:“然而,要我九华山庄,臣服死林,根本是痴人说梦!老庄主二十年来心血经营,以及老朽退隐四十年后再度出山,欧阳大公子奔波南北,穷五年之布置,所作何为?为今之计,依老朽腐见,与其坐待两月之期,反不如传牒中原武林黑白两道,来个先发制人,先去摧毁死林,再行查出首脑人物,看他有何通天澈地之能,居然要令武林人物臣服?我司马长虹不才,要以一身所学,斗他一斗!” 仁心遁叟闻言,沉吟良久,说道:“司马二弟所见甚是,实在除此亦无他策,就请司马二弟立即缮写武林帖,分派庄中高手前往各大门派及南北绿林道传送!”说罢,转身向那蓝衫朱履老者道:“黄山始信峰家兄‘九落寒生’之处,敢烦萧兄枉驾一行,务请家兄于日内赶来九华,此事关系老夫及盖老弟极大……” 盖宇文手执黄绢,一直微笑恭立,此时闻言,插口道:“老东翁此话何意?学生一介书生,与江湖人物,毫无交往,何故老东翁尊兄此来,竟与学生亦有极大干系?” 仁心遁叟神色黯然,叹道:“死林人物果然毒辣非凡,适才老夫取出此帖,一见‘死林毒帖’四字,即已怀疑帖上有毒终因自知人掌皮肤,粗厚逾恒,任何猛烈之毒,亦难经人掌指血道进入丹田要害,只须事后运功一逼,或是稍服家兄所配‘解毒玉灵丸’即可无事,不料有此一失,致令贻害不浅,一老夫递出毒帖之后,即曾运功逼毒,熟料丹田之内,竟有酸麻迹象,稍一寻思,这才发现此帖之毒不仅在沾之即蒙其害,而是嗅之稍多,即会中毒更深。照此情形,此毒颇似传闻中之‘蚀髓酥骨散’,若无家兄‘万参百草丹’,则七日之内,老夫与盖老弟必将髓枯骨碎而亡。” 众人闻言,全都震惊吐舌,“蚀髓酥骨散”在武林中只有传闻,早知此物之毒,防不胜防,若非功力绝高如仁心遁叟之人,即令中毒,非第七日在全部发作之前,亦无从自行知晓。不想死林人物,竟能使用此等绝毒之物,真是入耳惊心,丧神夺志。 白衣文士盖宇文,更是面无人色,索索直抖。 到是那蓝衫朱履老者,待仁心遁叟话音一落,便连忙说道:“昔年恩师曾言,此毒出世之日,江湖必将永无宁日。庄主甲毒不浅,尚祈静心调息,萧半航这就遵命前往黄山,定在七日之内赶回来。”语音甫毕,却又极有深意的看了盖宇文一眼,蓝衫微动,便已穿窗而去。 盖宇文心头斗然一震,暗忖:“这老儿临去一眼,莫非已经发现我的行藏?果真如此,只怕你这老……” 倏觉左腕脉门一震,瞬息之间他已了然于心,就势卸去本能的反应,“哎哟”一声,呻吟连连不已…… 耳听仁心遁叟怒喝道:“二弟,这是何意?还不与我松手!” 司马长虹双指一松,哈哈笑道:“大哥,小弟只是想探探盖老弟中毒的深浅而已!” 盖宇文心想,有一天,我要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司马长虹想已知盖宇文不会武功,把适才六人外出追敌,回来后发现短剑,怀疑有人在屋内做了手脚之心,一扫而净,忙陪着笑脸向盖宇文道:“老哥哥因恐你老弟中毒过深,方才出手未免稍重,现已发现老弟中毒甚微,老哥哥实是冒失了!” 盖宇文苦笑道:“晚生有生之年,当不忘二庄主此日之德。” 司马长虹闻言一楞,正自不知如何回答,仁心遁叟已吩咐傅坤道:“黄山行人未返之前,庄内就请傅兄多多效劳了!” 傅坤应声道:“是”,便自转身而去。 司马长虹望着傅坤背影,微微不快的冷哼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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