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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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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健彪声音沉痛地道:“一条女用汗巾,一顶渔夫帽,前者是‘伽因神尼’的弟子秋文蓉所用,后者则是‘东海钓鳌客’宗天涛之物,这些自诩为正大门户之人,其实都是些惧强凌弱的无耻之徒! 凌公瑾心中暗笑更甚,但面上却装着无限幽色地道:“当今武林,谈不上公道,七海、天魔,洽如兄弟,水乳相溶,七海之仇,也即天魔之仇,二位暂息悲愤,坐下谈,坐下谈。”接着,一连声地吩咐下人设坐奉茶。 入座已定,进寨后一直未开口的“凌云箭”夏镜湖,此时开口说道:“我与柏帮主前来君山,一来是请帮主赐予容身之所,二是奉献帮主一件极为可靠的机密。” 凌公瑾闻言一凛,压低嗓门道:“二位如不嫌君山简陋,迳住不妨,不须客气,至于夏香主所言……” 夏镜湖两眼迭翻,向厅内左右一扫。 凌公瑾顿解其意,将座椅挪近,低声道:“左右早已摒退,直言无妨。” 夏镜湖摇摇头道:“不,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慎重。”说着,附在凌公瑾耳边低语一阵。 只见凌公瑾面色疾速的变化,听完后,吟哦半晌,眼睛在夏镜湖面上滴溜溜一转,沉声问道:“这等机密大事,二位如何获得的?” 夏镜湖面色沉稳,声调平静地答道:“此事说来甚是凑巧,我二人与白马寺主持方丈清愚大师相念甚深,自敝帮总堂被宗老儿一伙挑破后,遂往投奔,是夜适逢雪山怪侠独孤仁来访,我二人在隔室偷听,本不欲多此一举,前来告知帮主,但一想及七海天魔之谊甚深,所谓唇亡齿寒,故而前来告知,望帮主早作万全之策,以御犯者。” 凌公瑾目中冷芒暴射,又在二人面上一转,似未发现可疑之处,冷哼一声道:“犯我天魔,算是他们自寻死路,管教他们来得去不得,这烟波浩瀚的湖面,就是他们丧生之所!” 柏健彪也相机沉声道:“数百年来,武林一直被六大门户所垄断,实在令人难服,此次帮主若能将彼等扫荡……” 此语说得凌公瑾非常高兴,踌躇志满地桀然一笑,复狂声道:“荡除六大门户,为凌某宿愿,尚望各位戳力以赴。”说着,语音一沉,接着问道:“二位此来可具诚意?” 柏、夏二人闻声一寒,同身起立,齐声疾道:“此心可指天誓日……” 凌公瑾呵呵大笑,示意二人坐下,阴恻侧地笑道:“凌某并非见疑二位,请勿言重,凌某早已说过,七海天魔之谊,形同水乳,七海复帮之事,包在凌某身上,复仇之事,也包在凌某身上,只是目前有点小事,想要借重两位。” 柏、夏二人齐声道:“帮主如有差遣,只管吩咐,我二人当不辞汤火,全力以赴。” 凌公瑾纵声笑道:“吩咐不敢,只是借重。”说着,语气一沉,低声问道:“二位可曾对清愚方丈提起过在总堂现场拾获罗巾渔帽之事?” 柏健彪急忙应道:“清愚方丈态度不明,柏某如何说得,此事除帮主以外,从未向别人提起过。” 凌公瑾缓缓颔首道:“如此甚好……”他神色凝重地将头往柏、夏二人中间一凑,细语如蚊鸣,柏、夏二人听得连连点头。 凌公瑾授计已毕,复又沉声道:“事关七海天魔之存亡荣辱,望二位务必按计施行,不可违误。” 二人齐声回道:“帮主放心,我二人定当完成使命,以报帮主知遇之恩。” 凌公瑾朗朗笑道:“谈不上,谈不上,凌某本应以水酒为二位接风,但此事急如星火,凌某不留了,来日事成后,再为二位庆功吧!” 柏、夏二人相继起身,齐声道:“不敢打扰,就此告别。” 然后相互一礼,联袂抖袖振衣而起,迳奔湖边码头而去。 凌公瑾目送二人背影,面上不禁透露出一丝阴笑,鼻中冷哼连声。 湖边。 载送柏健彪与夏镜湖的快船方才离去,又一艘快船飞快地靠向码头。 船上下来的是“玉剑神魔”宫羽昆。 一路上,宫羽昆绫尽脑汁,仍未想出一条可救骆千里之策,于是忧心仲忡,呈戚面色。 一落岸,宫羽昆低首疾走,忽然两条身影挡住了去路。 宫羽昆抬头一看,正是在天魔帮卧底的两名奸细——“南平剑叟”秦云亭与“梅萼剑客”郭南屏。宫羽昆一见二人,不由目中冷芒暴射,轻整声。 秦、郭二人却相继沉声发话道:“总督法回来了么?我二人候驾多时了。” 宫羽昆面色一寒,鄙夷地道:“不劳二位接迎。”说完,侧身闪过,迳奔正寨。 秦云亭照郭南屏双双一声沉叱,身形闪动,一左一右,挡住去路,齐声喝道:“总督法,解下你的剑吧!” 宫羽昆闻言一怔,面布狞色地道:“怎么?!你二人敢在君山公然作反?” 秦云亭面色平静,声音却极为寒厉地道:“奉帮主谕令,解除尊驾督法之职,并命秦某拿你前往水牢囚禁,请尊驾自动解剑前往,免伤颜面。” 宫羽昆心底生寒,声音略颤地问道:“宫某所犯何条?” 秦云亭声冷如冰地答道:“通敌之嫌,还不够么?” 宫羽昆厉芒暴射,嘿嘿连声冷笑道:“通敌?!我三人之中,何人通敌,各人心里有数,二位让路,官某要面见帮主。” 秦云亭暴叱一声道:“莫非你尚不甘心受缚?” 宫羽昆沉声答道:“宫某只能在帮主面前受缚,何能受缚于你们两个卧底的奸细之前。” 秦、郭二人闻言一凛,相顾一瞧,立作决定,秦云方寒声道:“秦某已奉帮主谕令,即日接替你总督法之职,并将你拿下送往水牢囚禁,此事由不得你。” 宫羽昆冷哼一声道:“你自信拿得下老夫么?” 秦云亭也针锋相对地冷笑道:“莫非你要逞强拒捕?” 宫羽昆仰首喋喋一阵怪笑,扬声喝道:“老夫本不欲揭穿你二人卧底为奸之事,如今你二人竟欲陷害老夫,倒是万万容不得你们了。”说完“呛啷”一声,晶光大滥,“切玉剑”已然撤在手中。 秦雪亭与郭南屏早有默契,同时各自撤出背上长剑,严势以待。 宫羽昆手中长剑微提,剑气四溢,凛然道:“你们要以二对一么?” 秦云亭沉声道:“为正帮规,免费时间,迫不得如此!” “好!”宫羽昆沉喝一声,剑随声动,一上手就施出了“鬼府索魂剑法”的煞手招——“魂断西厢”,剑挑郭南屏右胁,左手翻掌扬腕,双指骈射,指向秦云亭“华盖”大穴,明似剑诀,实为一记凌厉无比的指力。 秦、郭二人与“玉剑神魔”宫羽昆相处有年,对宫羽昆的一套“鬼府索魂剑法”知之甚详,自然知道应对之方。 但宫羽昆却小觑了秦、郭二人,因为他二人平日对敌之间,已然将自己的剑术掩藏了五分。 宫羽昆长剑一到,郭南屏不慌不忙,偏肩,沉腕,长剑向上撩去,突然中途一折,招走“行晕剑法”的阴柔招术——“云淡风轻”,长剑乘虚蹈隙,沿着宫羽昆剑柄空隙处,直刺面门。 秦云亭那边见宫羽昆双指点到,身形猛挫,长剑猛旋,扫向宫羽昆下盘。 这一招“乱柳剑法”的狠招——“无风拂柳”,在剑影重重中,有如干条柳丝罩体缠来。 一左一右两招剑法,宫羽昆都曾相识,但却不似今天如此辛辣,只见剑影重重,剑气飞漩,寒光交炽,辉人眼目。 宫羽昆一骇之余,两剑已自左右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到,当即收剑贴身,身剑合一,猛旋升起八尺,堪堪避过。 秦、郭二人一剑走空,眼见宫羽昆自剑幕中走脱,岂肯甘心,如影随形,联袂纵至,相继出剑。 秦云亭一招“柳絮随风”,与上一招状似相同,实际上是一招反剑,指向宫羽昆背脊。 郭南所招变“祥云干朵”,剑幻千朵剑花兜头罩下。 宫羽昆一纵,余力甚微,不及弹起,只得运功于腕,挥剑相格。 “锵”地一声脆响,三剑相交,宫羽昆一支“切玉剑”竟被秦、郭两剑夹住,抽退不出。 秦云亭左手暴出,双指电射,连点宫羽昆“气海”“玉枕”“期门”诸穴。 郭南屏又在宫羽昆的哑穴上补了一指。 宫羽昆以单剑搏双剑,虽有力不从心之感,但也不致两招落败。 其原因是独孤仁在他身上动了手脚,看似对功力并无影响,但对使剑最为重要的身步眼的灵巧方面,却影响至钜,这就是宫羽昆迅速落败的原因。 秦、郭二人挟持着宫羽昆前往水牢,宫羽昆心中虽怨恨无已,但又欲言无声,莫可奈何。 这个魔徒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始料所不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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