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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


  于是,少林也好,武当也好!八奇也好!一个个频频举箸,连连举怀,心中不作旁想!

  酒过三巡,阮青虚似看出了群情的猜疑,缓缓站起,手中酒杯一举道:“周堡主日前感染风寒,连绵床第,不克亲来奉敬各位,嘱阮某代敬各位一杯,来,干!”说完,仰脖一干杯中之酒!

  席间,突然一记喝声:“尊夫人也是感冒风伤吗?”

  发话之人,胆子也不小,若非借着三分酒力,并看准阮青虚在喜筵前不致发火,绝不至发话如此不敬!

  果然,阮青虚闻言面色一寒,但随又解顾笑道:“拙荆现在后堂照拂小儿女两人更衣,少时当同出奉敬各位一怀!”

  但,阮青虚回话后,并未归座,持怀向适才发话处走去,扬声问道:“方才是那位朋友好心提醒,待阮某谢敬一怀!”

  席间霍然站起一人应道:“在下于子和!”

  阮青虚一蹙眉,沉问道:“尊驾莫非是江湖人称‘盲侠’的于子和吗?……”

  于子和沉静地回答道:“称‘盲’是事实,称‘侠’见不敢!”

  阮青虚声音一沉,嘿嘿冷笑道:“客气!客气!不过据阮某所知,并未柬请尊驾!”

  于子和自怀中取出一张喜帖,虚空一扬,冷冷然道:“没有这张喜帖,谁能进得了‘追魂堡’大门,瞎子难道还会跑这样远的路,来喝你一顿白酒?”

  阮名虚微微一怔,强颜笑道:“尊驾会错意了!阮某因不知侠驾居停何处,故而无法柬邀,阮某为不速之客备得有席位,不拘是那一道上的朋友,肯来者算是看得起阮某,无不欢迎之至,不过,阮某有些不解,尊驾手上那张喜帖从何而来?”

  于子和也报以嘿嘿冷笑声道:“阮岛主既然欢迎不速之客,又何苦追问这张喜帖从何而来?”

  阮青虚面上虽有讪然之色,但并未变脸,仍然和气的道:“说出来,阮某也好知道那位朋友因何故而缺席!”

  于子和意态甚狂,呵呵笑道:“阮岛主要如此说,瞎子越发不能说了!”

  阮青虚老奸巨滑,知道来者不善,不愿在席间弄得不欢,闻言纵声笑道:“尊驾倒是眼瞎心不瞎,阮某不问也罢!”

  语罢,径自归座!

  庐间,识得“盲侠”之人,无不暗暗为“盲侠”担心,因为阮青虚绝不会就此罢手!

  不识得“盲侠”之人,却又暗暗喝彩,封这位盲眼老人刮目相看!

  其实,“盲挟”于子和心中有无限悲愤,今天来赴宴,早就存下了“瞎出性命也要吐一口气”的心念!

  此时,群众突然一声欢呼!

  原来一对新人及金芸娘出来向人敬酒了!

  阮玉陵喜上眉梢,喜色中复带一股傲气!

  而周小娟虽也眉开眼笑,但那股笑意似乎不太正常,隐隐约约地透带一丝煞气!

  璧人挨桌敬酒,宾客也一一捧怀回敬!

  席间宾主洽欢,毫无不愉之色!

  约莫盏茶光景,近百桌次方才敬完!

  阮玉陵笑意吟吟的扶着新娘返身归座!

  蓦在此时,“盲侠”于子和一手执怀,一手执杖,闪身离座,拦住阮玉陵去路,沉喝道:“少岛主慢行一步!”

  事情来的突然,举座皆惊,纷纷停箸搁怀,偌大一间厅堂,瞬息静得毫无声息!

  阮玉陵也是一怔,但随即镇定心神,沉静的问道:“有何见教?”

  “盲侠”于子和并不立即答话,举怀朝阮玉陵身旁的周小娟一揖为礼,恭声道:“姑娘大喜之日,瞎子本不愿在席前没趣,但有一事,务必要向少岛主问个明白,尚请姑娘原谅!”

  周小娟冷冷地看了身旁的阮玉陵,轻启樱唇说道:“于大侠直问无妨!”

  “盲侠”于子和轻声道了谢,方转身朝阮玉陵沉声道:“少岛主,瞎子来意,并非专为来喝一怀喜酒,你可知我?”

  阮玉陵早已猜到“盲侠”准是为了银妞之事而来,但却装模作样,惊咦了一声道:“尊驾这话问得蹊跷,阮某人又不是你肚内蛔虫,怎知你心中之事!

  于子和冷哼道:“少岛主,你不要装糊涂!”

  阮玉陵也是面色一寒,沉声道:“尊驾想必存心找事买的!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于子和冷笑连连道:“少岛主!既然来了,当然要说,我要说出你伤风败俗的秽行,让举座之人尽知你的劣绩!”

  阮玉陵在人前也知要面子,闻言勃然动怒,沉叱道:“你不要瞎着眼睛瞎说话!”说着,挥手一扬,就要掌掴“盲侠!”

  身旁的周小娟,皓腕一抬,一把将阮玉陵拖住,轻叱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让他说下去!”

  这几句话,表面冠冕堂皇,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周小娟存心要阮玉陵当众出丑!

  阮玉陵悻悻然瞥了身旁的新夫人一眼,默然不语。

  “盲侠”于子和连声冷笑道:“你阮玉陵不管如何拈花惹草,不管你败坏了多少好女儿家的名节,那是你姓阮的家声不好,瞎子我不管闲事,可是,你败坏了我的女儿可不行!”

  这一顿严词抢白,连阮青虚夫妇也骂进去了,站在阮青虚身后的阮玉陵与金芸娘二人顿时面色铁青。阮青虚见阮玉陵怔然不语,用手将阮玉陵往旁边一拨,前跨一步,沉叱道:“尊驾说话不嫌太过份了吗?”

  于子和冷哼道:“阮岛主莫非要袒护令郎?”

  阮青虚微微一怔,寒声道:“尊驾左一声没有家教,右一声没有家教,阮某要同尊驾讨一个真赃实据!”

  “盲侠”于子和冷笑道:“‘光明岛’也不是轻易可辱的门户,瞎子不会凭空说话,当然要有个交待!”说完,身形一转,朝阮玉陵厉声问道:“少岛主,你把银妞怎么样了?”

  阮玉陵有父亲出面,气焰更甚,冷笑道:“你自己管不好女儿,倒向我来找人,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阮玉陵答话中露出了马脚,举座之人,连阮青虚夫妇在内,全然明白,“盲侠”绝不是无中生有!

  “盲侠”,子和早已存下了一并的心念,闻言厉声道:“阮玉陵,你委实欺人太甚!”话声中,左手一扬,一满怀酒朝阮玉陵脸上泼去,阮玉陵一来欺于子和是个瞎子,二来在自己地盘以内,使人多势众,故而毫无戒备!

  于是,漫天酒雨洒了个满头满脸!

  酒味辛辣,一入只中,顿使阮玉陵双目难睁!

  于子和狂声笑道:“阮玉陵,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我却要将之改为你的大忌之日!”话声中,右手竹杖奇准无比的截向阮玉陵的“期间”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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