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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三


  而最主要的還是枕席風情,各有千秋。

  由於她們都深得此中三昧,精通蠱惑內媚之術,所謂「吒女迷陽」、「素女偷元」、「摩伽心訣」和「天魔吸髓」,使當之者魂不附體,連骨欲化,甘做牡丹花下風流鬼,則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

  她們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有挑逗的威力,連眉毛也會傳情,眼睛也會說話,任你銅鑄金剛、鐵打羅漢,也受不了她們的全力施展。

  呼拉法王「御女多矣」,歡喜禪不知參過多少,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當然也是百戰沙場的脂粉老將,對於女人三折其肱,深知女人的心理。就因為他對女人有經驗,所以,他一點也不恃強施暴,來個霸王硬上弓,而是先出之以金,再繼之以酒。

  金能動美人之心,酒能亂差人之意。

  雙管齊下,必能深得女人歡心矣。

  不過呼拉在域外,所見所御,皆是番女。化外女人,沒有中原女人的含蓄、矜持、善嗔、嬌媚,當然,更不及中原女人的半推半就,欲拒還迎之妙趣了。

  因此,閉月姬一展其令人魂銷魄蕩的風流解數,連呼拉法王也骨軟筋酥,咧開大嘴,連「乖乖」、「心肝」、「小寶貝」都亂叫出來了。

  法王尊嚴掃地。

  閉月姬賴在法王懷中,嗲聲嗲氣地:「大和尚,奴敬你的酒,送個『皮杯兒』。」

  說著,纖手斟酒,取出香巾兒,抹了抹杯口。

  呼拉迷迷糊糊地哼道:「小心肝兒,什麼叫做『皮杯兒』?」

  一面狗嗅騷似的在她身上亂聞、亂拱。

  她咯咯蕩笑著,花枝亂顫,就著杯子喝了一口酒,雙臂一圈,像蛇似的纏住法王的脖子。

  呼拉直樂道:「原來是這樣——」

  閉月姬檀口甫送,又忙後退。

  呼拉哪肯放過。

  他木椽粗的鐵臂一緊,把她樓個結實,嘴對嘴地,也即吃了「皮杯兒」酒。

  這是很香艷的調情韻事之一。

  據《五陵遊賞錄》上載,名校書(名妓)侑酒,依長安北里習俗,雙手捧盤奉酒,謂之「敬」。以櫻脣香口哺送渡酒,謂之「皮杯兒」。以名校書之新著香舄(鞋子)斟酒傳杯,謂之「蓮丹流觴」。

  三種方式,第一種最普通,但也有親疏之分。向生客敬酒,名妓僅親自斟酒,或由傳婢代斟,捧盤敬客,例一曲腰,或由侍婢代奉,客人例必「打賞」,以金銀或宮粉姻脂等物放入盤中,取酒自飲。向熟客敬酒,由名妓親斟親奉,例必高捧過頂,客人一手接盤,一手挽起,就在客身邊陪坐,以示親熱。

  第二種乃專對入暮之賓的「恩客」表示親昵,常在名妓蘭閣幽室中行之。如當眾如此,則更表示兩人的知心相愛。在客人是面子十足,大家艷羨,例必大發彩紅,擺宴請客。

  第三種乃名士風流,多在文人集會、人數多的時候,以名妓的三寸金蓮餘香履作為酒杯,互相傳飲。當然,香履是新的,否則,艷則艷矣,香則未必,哪裡喝得下酒?

  現在,閉月姬以口渡酒,呼拉當然不懂什麼勾欄典故,只知嘴對嘴,美人哺酒,又香又甜,好吃,好吃。

  酒已咽下,仍然含著櫻脣不放。

  羞花姬和沉魚落雁姬這時卻都芳心緊張起來。四道媚波水旋,準備應變!

  原來,閉月姬竟是想就此下手,存心不良。

  她以名妓姿態給呼啦喝「皮杯兒」,乃是別有企圖。正好,呼拉法王貪色,趁此強行親起嘴來。

  閉月姬香舌暗渡,玉齒輕扣,把呼拉逗得口水直流,「哈哈」不止。

  她小腹暗暗運氣,鼻中猛力屏氣,香舌一陣攪動,三捲三疊,「嚶」的一聲,長長一吸。

  這是「素女偷元」的「上吸真津」之法。

  雖然只是長長一吸,已運足了真陰之氣。

  男人會被吸得心血上湧,好像連心肝都要沖出喉嚨。同時,由於心腎相通,自生反應,真陽鼓蕩,丹田火熱,造成清陽上升,濁精下洩。

  上升的陽氣被女的吸入腹中。男的陽氣一盡,全身虛脫,即使不當時死去,也如驟得大病,氣若遊絲,眼眶下陷,面如黃蠟,軟癱當地。

  閉月姬急於求功,想以此法暗算。只要得手,呼拉勢必一時失去抵抗力,她就可以趁此制住呼啦,由他身上搜尋所需之物。

  她考慮,即使萬一不成,她也可裝作向呼拉表示溫存親熱。

  難怪連羞花姬和沉魚落雁姬都緊張起來了。

  她倆都知道這樣十分冒險,以呼拉功力之深厚,不易對付,一個不好,難逃毒手。

  可是,她倆又都有僥倖之想,如能就此得手,也可免得再受蹂躪,好早早向葛品揚交差。否則,如必須跟呼拉出關,身入虎穴,來回遷延時日,即使能夠得手,也必耽誤弄月老人的性命了。

  因為,葛品揚交託她倆向呼拉下手的任務,除了打聽昔年斷腸花被害的舊案及其「忌體香」外,主要還是要取得九寒沙解藥。

  羞花姬和沉魚落雁姬注視著眼前變化,一方面要準備援助閉月姬,一方面又要防備可能潛伏外面的番僧,說不出地緊張!

  只見呼拉法王緊摟的雙臂漸漸鬆開,滿面血紅,正是陽氣上升的現象。

  她倆眼看快要成功,剛相視一笑,欲待出手制住呼拉穴道之際,猛聽閉月姬「嚶嚀」一聲,嬌軀一陣急劇抖顫,像蛇蠕動。

  她倆剛發覺不妙,嬌叱未出,玉手剛起,嬌軀同震,翻身栽倒,已被呼拉陡地彈指,閉了穴道。

  呼啦滿面紅光煥發,霍地立起。

  他隨手一甩,把閉月姬摔到禪榻上,她已面如白紙,一息奄奄,全身癱軟,只存一口遊氣了。

  那是真陰虛脫現象。

  呼拉法王舐舐嘴,吸了一口氣,哼了一聲「在本座面前也敢弄花樣!嘿,運氣不壞!正好補益本座所失真元內力。哼哼,你們既然懂得『採陽』之術,又會武功,是什麼路道?快對本座招來。」

  一彈指,解了閉月姬的啞穴。

  變出意外,閉月姬芳心一慘,暗嘆:罷了,想不到這番禿也精於此道,而且更高一籌,真是氣數!

  她知道,如不實說,可能要受毒刑,皮肉先受苦。甚至番禿一怒之下,立下殺手。但她硬是悶聲不響,心中在思忖如何應付。

  呼啦暴怒,吃喝一聲:「來人!」

  外面有人應聲而入。

  正是鐵木落。

  敢情,他早已侍候在外,或係輪值。

  呼拉怪笑一聲:「這三個小娘兒是哪裡弄來的?」

  鐵木落一哆嗦,不敢隱瞞,據實說是剛在前面由巴戈、巴桑二人處撿來的現成。

  呼啦哼了一聲:「哪有這麼巧!分明是有心送上門來的,十九是五鳳幫的人。」

  不愧老奸巨猾,一言中的。不過,疑心到五鳳幫去,則是想當然耳。

  鐵木落傻了眼。

  他已看出不是兒戲,如果是五鳳幫派來的人,對法王有所不利,查究起來,他先有失察之罪。忙道:「待座下叫她們老實招來!」

  他就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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