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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


  可是,嘴巴雖張,但他卻沒有聽到自己喝出來的聲音。運氣之下,方發覺已被人家點了啞穴。

  心中一急,便想出手,可是,雙手一點氣力也沒有。

  壓在身上的另一條身體像一團火,在他血液中到處灑著火種,功力喪失,無法聚氣,也無法凝神,他隱約地感覺到,現在已面臨最危險,最可怕的一刹那。他情急之下,只有拼命搖頭,無奈出此,居然生效,一張帶雨海棠般的秀麗面龐映在眼前。

  他急急張合嘴唇,用眼光無聲地喊道:「不管你是誰,讓我說話,解開我的穴道!」

  秀麗面龐微微一搖,香喘連連,重又急壓下來。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的啊?」他迅忖著:「剛才她說什麼?她說她叫『海棠』?『海棠』是花名呀?哦,不好,百花教,一定是百花教!」

  思念及此,神智大亂,而對方進一步的動作業已開始,急切間,雙目一瞑,清淚並流,暗歎一聲,忖道:完了,我的一生從此毀定哪!

  就在魔劫降臨前的一刹那,意外之事突然發生。

  當一片輕紗從他胸腹輕輕拉開之後,臥室中微傳輕咳一聲,緊擁著他的少女,一聲驚咦,猛然翻身坐起。

  雙目電掃,又是一聲驚啊,順手搶過一條薄毯,匆匆往腰間一圍,滾落床下,撲地跪倒。

  司徒烈掙扎著掉過臉來,目光所及,也是一怔。

  這時,他看到的是,床前不遠處,正亭亭玉立著一位年約計四五,身穿一襲白色便裝,脂粉不施,蛾眉淡掃,豔若天人般的絕色少婦。

  白衣少婦迅速地瞥了他一眼,一手已搭上跪在地上的少女香肩。少女垂頭無語,白衣少婦輕輕一歎,這才自責般地幽幽說道:「海棠,娘在此刻從密道中來你房內,你一定非常恨娘吧?」

  海棠少女低頭顫聲道:「娘好說,海棠怎敢?」

  白衣少婦又歎道:「娘知道,妮子,你就是恨娘,娘也不會怪你,娘這時候來這裡,本來就是娘不對,唉,妮子,假如娘告訴你,娘不得不來,你能想得出為了什麼嗎?」

  海棠少女顫聲道:「海棠愚昧——」

  白衣少婦又歎道:「娘今天做錯一件事,心下甚是不安,所以忍不住要來找你。」

  海棠少女微感訝異地哦了一聲,白衣少婦一歎,接著說道:「那就是娘今天決定的名次,有點不公平。」

  海棠少女驀然仰臉,失聲道:「並不應該海棠得第一?」

  白衣少婦點點頭道:「是的!」

  海棠少女忙問道:「那麼應該是誰?」

  白衣少婦仰臉平靜地道:「桃花或杏花,說得肯定一點,該是香花!」

  海棠少女不安地道:「桃花第二?」

  白衣少婦點頭道:「是的,你第三!」

  海棠少女臉色有點發白,白衣少婦接著說道:「事情巧就巧在你說完之後,總壇那位蕭少主忽然拍起手來,推測他拍手的原因不外兩點,第一,他對杏花,桃花可能有成見,第二,他根本就是一個俗物!」

  海棠少女忽然說道:「海棠還沒有——海棠願讓。」

  白衣少婦注目促聲道:「什麼?你是說?」

  海棠少女低聲幽幽地道:「是的,娘,海棠還沒有——」

  說著,即欲起立,白衣少婦秋波閃輝,玉手輕輕一按,柔聲道:「不,妮子,由它錯下去吧,娘非常感激那位蕭少主,他在無意中助了娘一臂之力,這次錯誤是娘有意造成的呢!」

  海棠少女面現感激之色,顫聲道:「娘,你,你太疼我了!」

  白衣少婦仰臉幽幽地道:「你能明白,娘就感到安慰了!」

  說完,深深一歎,手在海棠少女肩上輕輕摩撫了兩下,轉過身軀,緩緩向室角地面一處洞口冉冉移步而去。

  海棠少女立起身來,凝視著白衣少婦的背影,呆呆發怔,忽然之間,顫呼一聲,飛撲過去,跪倒地上,抱著白衣少婦低聲道:「娘,你留下,海棠現在真的明白了。」

  白衣少婦嬌軀微微一顫,先還矜持著一動不動,背對海棠少女,仰臉漫聲道:「孩子,你說你真的明白了一一你明白了什麼啊?」

  海棠少女垂首低聲道:「海棠想起了娘做的那一首詠春絕句。」

  白衣少婦哦了一聲,海棠少女聲浪微抖,又道:「前幾天,當娘吟及——人人都道春天好,春有春愁人不知——兩句時,忽然一聲長歎,同時流下兩滴眼淚,當時海棠雖然伺在娘側,卻沒有會過意來,而現在,娘,我,海棠明白了。」

  白衣少婦霍地轉身,一把拉起海棠少女,雙手托住海棠少女面頰,端視了片刻,驀地將海棠少女猛摟入懷,在海棠少女頸子上親著,一面激動地低喚道:「孩子,好孩子……娘沒看錯人……

  娘做對了……孩子,我的好孩子。」

  海棠少女像一隻馴羊般地任由白衣少婦摟著,這時輕聲答道:「我知道,娘,教主在總壇,除了春、夏、秋、冬四後之外,尚有無數妃嬪貴人,一年難得來分壇一次,卻又律嚴如山,娘雖貴為壇主,反倒不如海棠們時常能夠親近花蜂花蝶,娘,這不是你的錯。」

  白衣少婦忽然推開海棠少女,將一隻小巧的錦盒顫抖著送到海棠少女的手上,海棠目光一掃,不禁驟退一步,低聲驚呼道:「百花長春丹?」

  白衣少婦點點頭,柔聲道:「是的,孩子,百花長春丹,年服一粒可以青春永駐的百花長春丹,只剩下十粒了,孩子,拿去吧!」

  海棠少女驚疑地仰臉道:「娘,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白衣少婦微笑柔聲道:「沒有什麼意思——送給你。」

  海棠少女又退一步,連連搖頭道:「海棠知道娘僅有這麼多,它太珍貴了,教中除了四後之外,大概只娘一人有,娘得來不易,娘留著吧,海棠不要!」

  白衣少婦點點頭道:「是的,很珍貴,而且代價便是娘的貞操。」

  微微一歎,淒然笑著又道:「不過,無論它多珍貴,娘留著,今後也無多大用處,孩子,你知道的,以前的『梅』『蘭』兩位壇主,便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啊!」

  海棠少女忽然面現堅定之色,低聲道:「不不,你留著,娘,相信海棠,教主永遠不會知道的!」

  話說完,不容白衣少婦再說什麼,粉臉低垂,霍地轉身,飛也似地沖進厚幔之後的套間。

  於是,密室中又回復了平靜。

  白衣少婦面對那道厚幔出了一會兒神,最後發出一聲幽歎,緩緩掉過臉來,當她目光與司徒烈的目光相接,芳面立即泛出一層薄薄的醉態,同時柳腰款擺,婀娜地向床邊走了過來。

  剛才,二女的一番對答,他聽得似懂非懂,一時也無心去細細體會,這時一見白衣少婦走來,來意不問可知,心中雖急,卻是無法可想,白衣少婦站在床前,迅速地脫去那襲白衣,赫然露出一身羊脂般的胴體,返身屈指一彈,一縷勁風奔至,司徒烈頸間一舒,啞穴已解,他迫不及待地瞪口喝道:「滾開,不許近我!」

  問了半天,本想罵個痛快,但急切間找不出適當的詞兒,心中暗忖:最好使她老羞成怒,痛下毒手,也比現在這樣強。

  思忖既畢,立即破口又罵道:「淫婦,賤人,下流,無恥,不要臉!」

  白衣少婦一怔,忽然搖頭苦笑自語道:「替他解穴,他卻罵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

  司徒烈忙接口喝道:「你不殺了我,還要罵!」

  白衣少婦凝目如癡地望著他,點頭道:「怕你罵我也不會這樣做,你罵吧!」

  司徒烈見白衣少婦毫不在乎,不禁為之計窮,一時間竟是開口不得。

  白衣少婦見他瞪口不語,卻會錯了意,格格一笑,頓時春風滿面,一撲登床,忝然不以為恥地緊摟著他,點點他的額角,蕩笑道:「淫婦,賤人,下流,無恥,不要臉——還有沒有?」

  司徒烈怒咋道:「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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