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慕容美 > 七星堡 | 上頁 下頁


  他用手打鐵壁,手拍得很痛,但發出來的聲音並不大。他忽然想起身上還有一雙銅筷子,本來他還有一隻鍋碗的,但是,碗的體積太大,分量又重,不便藏在懷中,有一夜睡在一間土地廟中給人偷跑了,以致只剩下一雙筷子。他將銀筷摸了出來,沿壁亂敲一通,敲了好一會兒,他停手側耳傾聽,咦,好了,有迴響了。

  他聽到一陣低沉的嗵嗵之聲。

  司徒烈快活地又在壁上使勁敲了三下,住手一聽,通通之聲也是三下,一點也不錯,對方聽到他的聲音了。可是,牆是鐵鑄的,即使對方有意和他通話,聲音如何透過這層鐵壁呢?

  司徒烈的憂慮自費了,這時,一個悠細而蒼老的聲音隱隱地傳了過來:「朋友你是誰?」

  聲音,仿佛來自地底。

  司徒烈周身痛苦盡失,手舞足蹈地大聲答道:「是我,老伯,司徒烈。」

  悠細而蒼老的聲音又響了:「朋友,也許你已回答了我的話,可是我一點都聽不到。朋友,你住的那一間可有一個碗口大的小洞口?假如有,請別對著洞口說話,到洞口對面,對著牆角試試看!」

  司徒烈先憑記憶找著了那個此刻已經沒有一絲亮光的洞孔,然後轉身一直向前,直到兩手接觸到對面的鐵壁,俯下身子,對著牆角喊道:「老伯,我照做了,您現在聽到了嗎?我叫司徒烈。」

  「你是個小孩子?」蒼老的聲調中充滿了訝異:「孩子,你今年多大?」

  「十五,老伯。」

  「哪裡人?」

  「漢中府」。

  「怎會走進七星堡?」

  「一言難尺……」

  「你先簡單地說一遍罷。」

  「我因為肚子餓了,想進堡討點吃喝的,碰上三個蠻不講理的漢子,打了我一記耳光,趕我回頭,這時堡中走出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三個漢子喊他師爺,對他很恭敬,那人很好,領我進堡,給我飲食,並准我在柴房裡住下,他說堡主不在——」

  「堡主不在?」

  「是的,我來的時候不在,但昨夜他回來了。」

  「堡主已經回來了?」

  「是的。」

  「堡主去了哪裡?」

  「不知道。」

  「說下去,孩子。」

  「他說堡主不在,他能做主,叫我晚上別亂跑,我一時忘了那位師爺的吩咐,信步走到一座小樓之下,我突然發覺……」

  ……

  「孩子,你怎麼不說下去呀?」

  ……

  「我說不出來,老伯。」

  「樓上住的什麼人?」

  「堡主喊她七娘。」

  「唔,散花仙子,七星第七嬌,我知道了,你發現樓上有個男人,而那人並不是你後來見到的堡主,是不是,孩子?」

  「咦,老伯,您怎知道?」

  蒼老的聲音微微一笑道:「你別問了,孩子,說下去吧。」

  「後來,後來堡主回來了,他在上樓之前發現了我,盤問了我一頓之後,問我願不願意留下,我說不願意,他便要按七星堡堡規第一條處置我。」

  蒼老的聲音訝道:「七星堡主說一不二,他既然要殺了你,誰人有此大能力把你送來此地?」

  「是那個七星娘的主意。」

  「唔……七娘?她為什麼要救你,難道是你先救了她?」

  「我不知道。我因為求生無望,本想……本想痛痛快快的氣那個老傢伙一頓,後來,我有點不忍心……結果,我挨了一頓毒刑……哎唷。」

  「怎麼啦,孩子?」

  「我已一天沒吃東西,此刻身上又痛起來啦。」

  「他們沒給你送飯?」

  「送過了,我疼得爬不起來。」

  「你剛才不是滿室走動著麼?」

  「因為我聽到老伯的腳步聲,心裡一高興,疼痛也給忘了。」

  蒼老的聲音道:「好了,孩子,我們以後交談的機會還多著呢,今夜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最後,我教給你一種止痛的方法好不好?」

  「好!」

  「孩子,你會打坐麼?——就是上身坐得畢直的,兩腿交互金起,兩掌掌心自然貼在膝蓋上,眼皮下垂,默注鼻端,凝視吸氣如絲,緩緩自鼻而入,經由心胸入腹,於腹中盤旋三轉後再經心胸自鼻而出,愈慢愈緩愈好。今夜做過之後,有什麼感覺,明夜這個時候再告訴我。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曾和我通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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