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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随遇而安!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李坏此刻的样子是最写实不过了。

  他悠闲的坐着、吃着、喝着,就好像这条船是他的;而他此刻又正在西湖上赏景似的。

  原良玉实在很佩服他,也实在很想学他的样子,无奈他有太多的问题要想,光是这条船的主人是谁?这条船又要将他们带往何处?这两个问题就够他想上大半天了。

  李坏边吃边喝边看着他,看着他坐下,看着他拿起筷子,看着他夹起一口菜,看着他夹到嘴边却不张嘴,看着那口菜汁一滴一滴的滴落桌面上。

  “这是一道客家菜!”

  李坏的声音总算将原良玉挽回现实,他回了回神,看着李坏:“什么?”

  李笑:“你筷子上夹的是道客家菜。”

  “哦……”

  原良玉“哦”了声后,随即张嘴吃下那道菜,没咬两下,他的鼻子眼睛全都皱在一起,嘴巴又张开的直呼气!

  “哇……这是什么菜?”

  李坏乐了:“这是客家菜,是酸菜炒大肠。”

  “乖乖,怎么又酸又辣?”

  “这是一道最佳的下酒菜,尤其是在这种寒意甚浓的腊月里。”李坏笑笑地说:“用酸菜炒大肠,配上姜丝,大蒜和辣椒,起锅前再加上大半杯的醋,冷热两相宜,吃起来各有风味不同,很过瘾的。”

  “是很过瘾,酸得我牙床都软了。”

  四

  船一直很平稳的向前奔驰。

  前方是何处?

  没有人知道,李坏只知道原良玉是真的不会喝酒,光看他喝了一小口,就呛得脸红脖子粗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李坏又乐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喝酒可以算是“稀有动物”了。

  但眼前的这个“稀有动物”还真不服输,脸上的红晕未褪,脖子还很粗时,他又猛灌自己一大口。

  就这样一口一口的逼灌自己,总算让他脸不红、脖子也不粗了。

  “刚刚忽然出现来救我们的那位小女孩,是你什么人?”原良玉忽然问李坏:“是你的……”

  李坏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举起的杯子也慢慢地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她应该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原良玉一怔:“她也姓方?”

  “她姓薛,叫薛葬情。”

  “薛葬情?”原良玉顿了顿,才又问:“看她刚刚的举动,好像也是青龙会的人?”

  李坏眼睛一怔:“你也知道青龙会?”

  原良玉点点头:“其实孙小玲就是青龙会的人。”

  孙小玲就是那个如猫的女人。

  “那一夜母亲来找父亲吵架,并不是为了争风吃醋,母亲早就知道孙小玲是青龙会派来卧底的,目的是引起风波,好让青龙会趁机来接收。”原良玉又喝了一口酒:“只是父亲他……”

  “执迷不悟?”

  原良玉无奈的点点头,又吃了口酸菜炒大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孙小玲算账,因为她虽然做错了,却是被逼的,况且她已经赎了罪。”

  写给李坏的那封信,虽然没有点出青龙会的意图,却也洗清了原良玉的嫌疑,况且罪魁祸首是青龙会的天尊,底下的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如钩的明月似乎也已累了,不知已跑到哪儿去休息了。

  穹苍一片黑暗,原良玉就在看着这一片黑暗;似乎沉思,又似乎在痛苦悲伤。

  这个年轻人有太多的心事,又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有什么喜怒哀乐都是往自己的肚子藏。

  李坏了解这种人,这几年来,他何尝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苍穹如墨,大地森寒。

  李坏又喝了口酒,然后注视着原良玉,忽然间:“你那多出来的一招,是在哪里学的?”

  原良玉没有马上回答,他也喝了一口酒,喝得很慢很慢,然后又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但是我却很幸运,在五岁那年,我遇到了我养父,他真的对我很好,不但待我如己出,更教会我做人处事的道理。”

  原良玉凝视着手中的空杯,缓缓地又接着说:“从小我就发誓,要做一个不让养父失望的人!武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所以我在十五岁生日那天的半夜里,便开始一个人偷偷躲到乱葬岗去练养父教我的刀法。”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要练功何必躲到乱葬岗去呢?在那儿,唯一能练出来的是胆子!

  “就这样过了一年,那一夜,月很圆很大,晴朗的夜空下,忽然出现了一阵淡雾,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了她。”原良玉说:“她彷佛是从雾中凝结出来的,又彷佛是从月中下来的,她诡异得像个幽灵,却又美得像个仙女。”

  淡淡的月光,淡淡的薄雾,淡淡的人影,淡如刀光!

  李坏的心彷佛有一把刀在割。

  一把发着月光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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