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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他们当街杀人,杀了人就扬长而去,街上大大小小几百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没有人敢惹他们,因为他们有的不要脸;有的不要命;还有的更是不要脸又不要命!

  直到他们都走远,才有个胖大头陀,挑着根比鸭蛋还粗的精钢禅杖,施施然从“翔瑞号”对面一家酒楼走了出来。

  那少妇惊魂甫定,刚放下孩子,坐在柜台喘气,突听“碰”地一声响,坚木做成的柜台,已被和尚一禅杖打得粉碎。

  这一杖竟似有千斤之力,再反手横扫出去,力量更惊人。

  这家已有三百年字号的绸布庄,竟被他三两下打得稀烂,店里两个伙计,有的断手,有的断腿,也没有几个还能站得起来。

  那少妇却早已吓得晕了过去,和尚一伸手,就把她像小鸡般抓了起来,挟在胁下,大步的飞奔而去。

  看见他刚才的凶横和神力,还能有谁敢拦他?

  和尚胁下虽然挟着一个人,还是健步如飞,顷刻间就已赶上前面先走的伙伴们,然后转过脸,咧开大嘴,对着枯木一笑,就赶过了他们,走得踪影不见。

  看见他那个样子,兀鹰又皱起眉:“这狗和尚是不是又在发癫?”

  枯木又冷冷地说:“他本来就有疯癫病,每隔三两天,就要犯一次。”

  一贺郎的口水又要流出来了:“他抱着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刚才的花姑娘?”

  井光一句话都不说,拔腿就追;一贺郎见状,也不落后的奔前就追。

  他们两个还没有追着,前面的横巷里就传出了一声惨呼,竟像是狗和尚的声音。

  等大家赶过去时,狗和尚一个百把多斤重的身子,竟已被人悬空吊了起来,吊在一棵大树上,眼睛已凸出,裤裆湿透,眼泪、鼻涕、口水、大小便都一起流了出来,臭得连巷外都闻得到。

  这狗和尚不但天生神力,一身外门功夫也练得不错,却在片刻之间就已被人吊在树上,杀他的人却已连影子都看不见。

  枯木反手握紧了剑柄,掌心已被冷汗湿透,但脸上却是不停的在冷笑:“好,好快的身手!”

  兀鹰的眉已全皱在一起:“想不到附近居然还有这样的高人,出手居然比我们还毒。”

  疯汉扯开嗓门,大吼:“你既然有种杀人,为什么没种出来跟老子们见见面?”

  窄巷里寂无回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但一贺郎关心的却不是这些,他忽然问:“那个花姑娘呢?”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还被狗和尚挟在胁下的女人已不见了,那条用百炼打成,狗和尚连睡觉都舍不得放手的禅杖也不见了。

  难道那个女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二

  大老爷高高的地坐在一张虎皮交椅上,看着她面前的七个人,面带微笑,不住的点头,显然觉得很满意。

  青竹丝当然也笑容满面,只要大老爷高兴,他一定也很高兴。

  但枯木他们那些人却有点不高兴了,他们实在想不到这次的顾主大老爷,居然会是个女的。

  虽然只要有钱拿就好,那管他是男是女,但他们还是有点笑不出,看见了那狗和尚的惨死,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

  ——究竟是谁杀了他?

  ——是不是那个少妇扮猪吃了老虎?

  ——还是这附近另有高手?

  看见他们个个脸色不太好,青竹丝立即笑脸的说:“据说各位一进城,就做了几件惊人的事,真是好极了!”

  先开口的还是枯木:“一点都不好。”

  青竹丝依然微笑的说:“可是现在城里的人,已没有一个不知道各位的厉害了。”

  枯木闭上嘴,他的同伴已全都闭着嘴,虽然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苦水,却连一口都吐不出。

  他们本来的确是想显点威风,先给这城市一个下马威的,想不到自己的同伴反而先糊里糊涂的死了一个,这种事若是说出来,岂非长他人的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所以疯汉就突然大吼:“气死我了!”

  青竹丝立时问:“这位仁兄为何生气?”

  疯汉实在憋不住,刚想说出来,一看见枯木、兀鹰都在瞪他,立刻改口:“我自己喜欢生气,一高兴就要生气!”

  青竹丝高兴的说:“那就好极了。”

  疯汉瞪着他:“这有什么好?”

  “就凭阁下这一股怒气,就足以令人心寒胆破!”

  疯汉还没有回答,庆西门已先开口:“可是我就从不生气!”

  青竹丝还是微笑:“那也好。”

  “有什么好?”

  青竹丝看着他:“平时静如处子,动时必如脱兔;平时若是不发火,一发必定惊人!”

  庆西门也笑了:“看来不管我们怎么说,你总有法子称赞我们几句,这倒也是种本事呀!”

  “在下既没有各位这样的功夫,当然只有靠这点本事混混饭吃。”

  大老爷也一直在微笑,一直在听,直到现在才开口:“各位的人已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

  大老爷看看他们:“我却记得这次来的应该好像有九位?”

  枯木冷哼一声:“嗯。”

  “还有两位呢?”

  “那两个人来不来都一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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