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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第十章 紫藤与豆子

  一

  铁银衣现在看着方败的神情,就和当年他看李坏的一样的沉重和哀痛。

  如果方败真是李坏的儿子,那么他也是名门之后,飞刀的传人;那么他也就要背负起“名门”这个重担,和种种的无奈。

  这也是铁银衣为什么要告诉他李坏的事之缘故,他要他自己抉择,他不愿意李坏的事再一次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重演。

  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他绝对有权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铁银衣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他又喝了一杯酒。

  一杯无可奈何的“回忆”酒……

  二

  不管最后酒醒会多么消沉颓废,情绪低落。在喝酒的时候总是快乐的,尤其是在琥珀樽前美人肩上。

  所以李坏喝酒。

  铁银衣也喝,喝得居然不比李坏少。

  这个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纵横天下,杀人如麻,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丝毫情感的老人,心里难道也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一定要用酒才能解得开。

  酒已将醉,夜已深。

  在夜色最黑最深最暗处,忽然传出一阵奇异而诡秘的声音,就好像蚊虫飞鸣时那种声音一样,又轻又尖又细。

  可是从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还是非常清楚,就像是近在身边一样。

  铁银衣那两道宛如用银丝编织起来的浓眉,忽然皱了皱。

  李坏当然也听见了那阵奇异而诡秘的声音,当然也看见了铁银衣皱了眉,所以他马上问:“什么事?”

  “没事,喝酒。”

  没事才怪!但他既然这么说,李坏只好装迷糊,只好陪他又喝了一大觞酒。

  当酒从咽喉里滑下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一个非常奇怪的人,用一种非常奇怪的姿熊和步伐走了进来。

  这个人就好像一面跳舞一面走进来的一样!

  这个人的腰就像是蛇一样,甚至比蛇更灵活柔软,更善于转折扭曲,随随便便的就可以从一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角度扭转过来,忽然间又从一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向扭转出去。

  扭转的姿势又怪异又诡秘又优美,而且还带着种极原始的诱惑!

  这个人的皮肤就像是缎子一样,却没有缎子那种刺眼的光泽;他的皮肤光泽是柔美而温和,可是也和他扭转的姿势一样带着原始的诱惑力。

  这个人的腿笔直而修长,在肌肉的跃动中,又带着种野性的弹力和韵律。

  一种可以让每个男人都心跳不已的韵律!

  就随着这种韵舞,这个人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走进了这个篷,所以大家的心跳都加快了,呼吸也好像要停止了,就连李坏也不例外。

  这个夜过后很久,每当李坏在酒后碰到一位好友时,他都会对这个人赞美不已。

  “那个人真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我保证你看见他一定会心动的。”李坏说:“我保证只要还是个男人,一看见他都会心动的。”

  “你呢?你的心有没有动?”

  “我没有。”

  “难道你不是男人?”李坏的好友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当然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标准的男人。”李坏笑着说。

  “那么你的心为什么没有动?”

  “因为那个人也是男人!”

  这句话让所有听的人都绝倒了!

  ***

  这个远比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都有魅力的男人,扭舞着走到铁银衣和李坏的面前,先给了李坏一个简直可以把人都迷死的媚眼,然后就用一双十指尖尖,如香笋的玉手把一个织锦缎的盒子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然后他又给了李坏一个媚眼,当然也没有忘记给铁银衣一个。

  他的腰肢一直不停的在扭舞,他的腰还真软。

  李坏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有点发干,铁银衣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神色连动都没有动。

  这个人用最媚的姿态对他嫣然一笑,旋风般的一轮转舞,人已在帐篷外。

  他的笑、他的舞,已足然使在座的名妓美人失去颜色,只有铁银衣仍然声色不变。

  李坏看着他,然后用一种很佩服的口吻说:“你真行,看见了这样的女人,居然能无动于衷。”

  “他如果是女人,我一定会把他留下来的,只可惜他不是。”铁银衣淡淡地说。

  “他不是女人?”

  “他根本就不是人。”铁银衣说:“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哦?”李坏又有了兴趣:“那他是什么?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

  “他只不过是人妖。”铁银衣说:“是崑州六妖中的一妖。”

  “哦,我明白了。”李坏虽然年纪轻,见识却已很广了。“我只不过还是有点不懂,这个人妖来找你干什么?”

  铁银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先看看这个盒子里有什么?”

  于是李坏打开盒子,所以李坏愣住了。

  无论谁打开这个盒子都会愣住!

  ***

  在这个铺满了红缎的盒子里装着的,赫然只不过是一颗豆子。

  一颗小小的豆子!

  ***

  一颗豆子有什么稀奇?

  一颗豆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为什么要一个那么怪异的人用那么怪的方法送到这里来?

  李坏想不到,所以才愣住:“你郑重其事要我看的就是这样东西?”

  “是的。”

  “这样东西看起来好像只不过是一颗豆子而已。”李坏说。

  “是的。”铁银衣的表情仍然很凝重:“这样东西看起来本来就只不过是一颗豆子而已。”

  “所以我才会觉得一颗豆子有什么了不起?”李坏真的是这样觉得。

  “一颗豆子当然没有什么了不起。”铁银衣说:“如果它真的是一颗豆子,当然没有什么了不起。”

  “难道这颗豆子并不是一颗真正的豆子?”李坏又问。

  “它不是。”

  “那么它是什么?它不是豆子是什么?”李坏真好奇:“它是个什么玩意呢?”

  铁银衣的神色更凝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它绝不是什么玩意儿。”

  “它不好玩?”

  “绝不好玩。”铁银衣说:“如果有人要把它当做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必将在俄顷间死于一步间。”

  李坏又愣住了。

  李坏绝不是一个常常会被别人一句话说得愣住的人,可是现在铁银衣说的话却使他完全不懂。

  “它是一种符咒。”铁银衣的声音忽然露出了诡秘的调调:“一种可以在顷刻之间致人于死的符咒。”

  “致人于死的符咒?”李坏忽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一定就是紫藤花下的豆子!”

  “是的。”

  “听说紫藤花如果把这种豆子送到一个人那里去,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看见这颗豆子,就等于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的。”铁银衣说:“所以我才说这颗豆子是一种致命的符咒。”

  “接到这种豆子的人真的全都死了?真的没有一个人能例外?”

  “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李坏想了想,又问:“听说她是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有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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