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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卓东来的一剑刺向虚无,他的人却迅速的落在浮盘边。

  一下子火光又亮了起来,照亮了书房,也照亮了他的剑!

  他的剑尖在闪着光。

  血光!

  卓东来将剑移近眼前细看,剑尖上的确是血。

  豆大的一点艳红的鲜血正染在剑尖处!

  卓东来以指沾血,血还微温的!

  这血是从那里来的?

  卓东来虽一剑刺向虚无,却也是刺向那只吸血蛾还未消失之前的所在地,莫非——

  莫非这一剑已刺中了那只奇大的吸血蛾?

  这剑上豆大的鲜血莫非就是那只吸血蛾的血液?

  “蛾血怎么会是红色的?

  蛾血又怎么会有微温?

  莫非那只奇大的吸血蛾真的是一只蛾精?

  一只蛾妖?

  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也必然是一只女蛾精!

  ——方才从它口中发出的岂非正是女人的惊呼声!

  四

  卓东来愣站在书房内,瞪着手指上的血,一脸的惊恐之色!

  吸血蛾已令人恐怖、防不胜防了。

  一只吸血的蛾精呢?

  卓东来指上的蛾血已冷,他体内的血也同样的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看浮盘,心更寒,血更冷,冷得就仿佛要结冰似的!

  一盘的伤蛾,碧玉般铺满了水面,鱼鳞般的起伏,地上的伤蛾也正在垂死挣扎。

  那种呻吟哀嚎声音更强烈!

  触目已惊心,入耳同样恐怖!

  卓东来几乎怀疑自己此刻是否置身于地狱之中?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卓东来就赶紧的甩甩头,并且将目光移开。

  只是他目光一离开,正好落在窗前的地上,那儿正好又是一滴血!

  ——窗前也有血?

  卓东来深深吸一口气,身形已飞起,已迅速的穿窗而出。

  窗外有月,当然也有风。

  月明风凉时,卓东来的人已落入院子之中。

  刚一落地,正好有一片浮云遮住了明月,庭院立即变得阴暗,连轻柔的春风也仿佛森冷了起来。

  靠窗的地上因反映着书房内透出来的亮光,所以仍然可以看得清楚。

  地上也有一滴血!

  卓东来那一剑刺的不轻呀!

  那只蛾精虽然如魔鬼般消失,但它伤口滴下来的血液,却暴露了它的行迹。

  跟随着地上的血渍,也许可以找到它藏身的地方。

  浮云遮月,庭院一片阴沉黑暗,较远处是一片黑漆漆,根本看不见。

  卓东来只好先回书房,房中有灯火,他准备取过灯火再追下去。他一回书房,整个人又怔在原地。

  书房还是方才的样子,浮盘仍在盆中,铁钵上的火蕊仍在燃烧,只是水面上的那些吸血蛾已不见了,地上的那些负伤挣扎的蛾也都消失了。

  卓东来一个箭步窜到水盘边,瞪大眼睛往盘里看去,水面上一只蛾也没有;不过,一盘清水却变成了血水!

  一盘血水?

  那些吸血蛾莫非都已化成血水?

  卓东来伸手欲探入血水之中,手指还未伸入血水之中,那一盆血水又起了变化!

  变化的只有血,不是水!

  盆中仍有水——清水!

  刚刚那盆鲜红的血水又不见了。

  卓东来又一怔,却马上回头看向窗前地上,地上那儿刚刚也有一滴血。

  可是就在卓东来目光落过去时,那滴血仿佛已渗入地下,已溶入土里。

  他随即又看看自己的手指,他曾以指沾剑尖上的血,还会感觉到过那滴血的微温;但是现在手指之上,也是干干净净的,那有什么血滴?

  这些难道是幻觉?

  这些莫非是魔血?

  卓东来又呆立了,但脸上却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事情,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呢?

  他只有苦笑。

  苦笑中,东方又渐渐亮了起来。

  五月十一,晨。

  春风又吹,风吹花动,花动就落。

  不管天地间又平添落花几许,这都是寻常事。

  花落人亡,天地无情。

  天地本就无情,若见有情,天早已荒,地早已老!

  ***

  落花如雨。

  卓东来没有站立在落花中,他站在回廊上。

  一阵春风吹来,将几瓣落花吹入廊中,卓东来没有去接,他怕花瓣上又伏着吸血蛾,当他伸手去接时,又刺他的手,吸他的血。

  他虽然在看着那些随风飘零地落花,心中却全无伤春之意,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的目光呆滞,心也已有些麻木。

  恐惧、失眠,一连十天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还能够支撑得住,没有发疯、崩溃,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他也没有发觉风若雨走了过来。

  风若雨更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在回廊碰上卓东来。

  这条回廊和书房有一段距离,而这条回廊又是曲曲折折,等风若雨看见卓东来时,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一看见卓东来,风若雨的脸上马上露出惊惧之色,身子一缩,她竟真的想闪避。

  只可惜卓东来虽然没有看见她,但她的脚步声却足以将卓东来惊醒。

  卓东来缓缓回头,呆滞的目光一落在风若雨的身上,突然一凝,瞳孔同时暴缩。

  “蛾——”

  风若雨今天穿了一件翠绿的衣裳。

  翠绿如碧玉,就像是吸血蛾的颜色一样!

  卓东来已是惊弓之鸟,一看见这种颜色,不由得就想起吸血蛾,所以他才会一看见风若雨,立即惊呼出声,手也旋即握在剑柄上!

  幸好他很快的就看清那是一个人,是他的妻子。

  ——他是否还当她是他的妻子呢?

  风若雨不知道,只是脸上的惊惧之色更浓,那种神情就仿佛她遇上了一个疯子!

  一个人如果遇上了一个疯子,而这个疯子又是目露杀机,手握利剑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溜之大吉。

  风若雨没有溜,也没有开口,因为她是这个手握利剑疯子的妻子。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立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是一对没有生命的木偶般。

  ——这那里还像是一对夫妻?

  简直连陌生人都不如!两个陌生人清晨相遇,有时还会互相打一个招呼,更不会远远相见,就企图回避!

  卓东来不由心中一阵悲哀,但嘴巴却在说:“这么早你要去那里?”

  “我——”

  风若雨嗫嚅的说:“想到荷塘那边去散散步。”

  “是吗?”

  卓东来淡淡的说:“塘里的荷花已快开尽,要看的确得趁这个时候……去走走也好,去走走也好……”

  他嘴巴虽说好,脚下却没有移动的意思,目光仍盯着风若雨,他似乎完全没有意思要陪她到荷塘去走走。

  风若雨大概也没有这个意思,她不作声,也没有迈开步子。

  “你在等什么?”卓东来只好又口。

  “你不去?”

  风若雨也只有轻轻问。

  “你希望我去?”卓东来不等她作答,已凄然一笑,又接着说:“我很想陪你走一走,只可惜我还有事等着要办,所以只好委屈你自己一个人去了。”

  他笑得这么凄然,眼神虽然呆滞,但语声中却充满了悲哀,他真的不能陪她去?他真的有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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