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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第二篇　林正英 　　▼第一章　香蕉芭乐 　　一 　　人在累极之时，能好好睡一觉，就算是被吵醒，心情也是愉快的。 　　郭大路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吵醒的。 　　他醒来时，才发觉太阳已爬得满高了，他满足的伸了伸懒腰，才去听聆听那吵醒他的声音。 　　吵杂声来自楼下的店堂，好像是掌柜的和客人在吵架。 　　郭大路和有家客栈的掌柜虽然不是很熟，但从这几天的接触发现，他是个好好先生，是个很随和的人，很少看到他大声跟人说话。 　　今天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人能使得这位好好掌柜生气呢？ 　　郭大路对这个人实在好奇极了，所以他赶紧的起床，随便梳洗一下，就很快的开门下楼去了。 　　＊＊＊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老人家吗？” 　　这个破铜烂嗓的声音是发自一位瘦瘦小小的糟老头口中，他穿着一件本来应该是青色的，但已洗得发白，而且满是补丁的长衫。 　　他的脸上虽然充满了岁月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如顽童般闪耀着纯稚的光芒；而他的头发也如壮年般的乌黑发亮，但额前的那一撮儿的头发却白得发亮。 　　他的个子虽然小小的，但声音却嘹亮得吓人，而且还吵得仿佛很理直气壮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老人家吗？” 　　“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我只不过说你要吃什么尽管叫，这一餐算我们有家客栈请的。”老掌柜和声的回答他。 　　“看……你们大家看！”小老头嗓音更大了。 　　“我老人家是会白吃的人吗？你这么说就是分明瞧不起我！” 　　掌柜的仿佛已被吵怕了，赶紧说：“好……我瞧得起你，那请你付钱吧！” 　　“钱当然要付呀！只不过人有三急，尿急、屎急、没钱急。”小老头说。 　　“既然没钱，那你还吵得这么凶？” 　　“谁说我没钱？” 　　“那就请你付钱。” 　　“我——，我只不过钱掉了而已。”小老头依然说得很理直气壮的。 　　“那不就是等于没钱吗？” 　　“不一样哦！” 　　小老头说：“没钱就是白吃白喝，钱掉了就算我没现钱付账，但我有抵押品呀！” 　　这话说得有情有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口了：“对呀！拿物品先押着，等过两天再拿钱来赎，是件很公平的事。” 　　“对……掌柜的你就先收下吧！？” 　　看见众人在帮腔，小老头更加理直气壮的，掌柜的也只好问：“你有什么抵押品？” 　　“当然是人间至宝，要不是我钱包掉了，我怎么舍得拿出来抵押呢？” 　　小老头说完之后，才伸手探入怀里，看他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围观的人还真以为他拿出来的一定是人间至宝，个个都屏息期待，睁大眼睛看着。 　　伸入怀内的手，终于往外伸了，谁知伸到一半，小老头的脸色突然一变，也睁大眼睛看着掌柜的。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的问：“怎么了，难道你那人间至宝也掉了？” 　　“呸……乌鸦嘴！我命可以掉，这东西绝不会掉的。”小老头大声的回答。 　　“既然没掉，你干么不拿出来？” 　　“拿是一定要拿出来，不过有句话我一定要先问问掌柜的。” 　　“那你就快问吧！” 　　“好，掌柜的，这个东西我今天押给你，过两天你不会不让我赎回去吧？” 　　掌柜的实在没好气的，但又无奈地说：“不会的，就算你十年八年的再来，我也一定让你赎回去，你——” 　　说到这里，掌柜马上住口，马上又改口说：“不……，该订个时限，否则你真的十年之后才来赎，到时候我万一不小心掉了，拿不出来，而你又说那是无价之宝，我岂不是赔尽家产也还不清？” 　　“对……掌柜的说得有理！”人群中又有人开口。 　　“放心，三天之内我必定来赎，过期就算我送给你了。”小老头用另外一只手拍着小肚回答。 　　“好！既然双方都讲清了，你就不要再托戏了吧？” 　　——唉！人类真是有看戏的天性，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戏来娱乐自己！ 　　＊＊＊ 　　当人群在替小老头说情时，郭大路就已下楼，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并不是在看戏，而只是对这个小老头满有兴趣的。 　　所以当小老头要将怀里那个人间至宝拿出来时，他也睁大眼睛在等着。 　　好戏总是在后头，好戏也总是拿来吊观众的味口。好不容易等到小老头将那个人间至宝拿出来时，大家还是看不到那个人间至宝。 　　因为那个至宝是被一条很旧很旧的绒布包着，看见这样，人群忍不住的发出“嘘嘘”声。 　　小老头理都不理会人群的反应，只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在脱一个人间美女的衣裳般的去打开那条很旧很旧的绒布。 　　烂戏也总有散场时，就正如处女也总有当妈妈的一天，很旧很旧的绒布终于打开了。 　　二 　　整个客栈里，除了郭大路和那个小老头之外，其他每个人都是先睁大了眼，然后张大了嘴，接着就用各自的家乡话，骂出世界都相同的“三字经”！ 　　“干你娘的，这是什么东西？” 　　“他奶奶的——” 　　“格老子的，骗人的！” 　　“×你个仙人板板的……” 　　人群起哄，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就算小老头的嗓门再大，再理直气壮，此刻也已经被那声浪给淹没了。 　　郭大路的反应虽然没有群众那么激昂，但也不免有点生气，此人竟将别人当傻瓜，竟然拿一把旧扇，欺是人间至宝！ 　　“这把破扇，你也敢说是人间至宝，你当我们这镇上的人都是傻鸟？”站在掌柜旁的小二也忍不住的开口说。 　　“吔……我不会当你们是傻鸟，我只当你们的眼睛都戴上了墨片。” 　　小老头仍理直气壮的说：“这是破扇？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知道这是一把什么扇子吗？” 　　“什么扇子？” 　　“这是月光扇。”小老头一字一字的说。 　　“什么月光阳光的，破扇就是破扇。”人群又起哄的叫着。 　　月光扇？ 　　好像在那儿听过？郭大路直觉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正想再努力去想时，忽见人群骚劝，只听有人大喊：“明明要来白吃白喝，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打！把他轰出去！” 　　不用掌柜的发火，群众就已快将那个小老头给骂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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