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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

▼第六章　夜晚的游戏 　　一 　　钱塘顾家有女三人，老大顾才玉是有名的秀女；老二顾灵是剑中的好手，一手玉女剑展开来，连蚊子都飞不进去的。 　　老三就是顾秀珍，从小就得到祖母“针神”的真传，五岁时就能绣出一手好绣来。 　　“你就是神针顾小妹？” 　　“神针这两个字是别人加上去的。”顾小葳淡淡的说。 　　“据说你的刺绣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是韦七娘。”顾小葳叹了一口气。 　　“那一年我跟她在针上比功夫，各自绣了一幅百花园，绣到第八十种花时，我就已经服了她。” 　　“那绣瞎子的本领，难道她也胜过你？”郭大路问。 　　“这方面就算她再练二十年，也比不上我。”顾小葳笑了。 　　“两针我就可以绣出一个瞎子，她却连杀鸡都不敢。” 　　“你前后绣过多少瞎子？” 　　“也只不过七八十个。” 　　“七八十个还说也不过？”郭大路的语气已有点寒意了。 　　“你到底绣多少个才满意？” 　　“我永不会满意。” 　　郭大路的脸已寒了下来。 　　“你喜欢将人绣成瞎子？” 　　“不喜欢！” 　　“那七八十个瞎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如果不变成瞎子，到现在每个人最少又已多杀七八十个好人了。” 　　顾小葳一字一字的说：“我针下刺的都是贼眼。” 　　“贼也有很多种。” 　　“我刺的都是该死的恶贼！” 　　顾小葳说：“那种恶贼就算杀掉了也不足惜，不过没有了眼睛，量他们亦难以再恶到那里去。” 　　“那方才那几个人……”郭大路问。 　　“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虽然都蒙着脸，单看他们的佩刀，他们的出手，我就知道他们是住在这附近的一个杀手集团。”顾小葳说。 　　郭大路并不怀疑顾小葳的话，乱葬岗上刘子安那番话，他仍记得很清楚。 　　“所以老蛔虫杀人的方法尽管残酷，这一次我并没有多大的反感。” 　　顾小葳的语声转寒，又说：“只是这一次而已。” 　　这句话是对老蛔虫说的，听她的口气，似乎老蛔虫杀人的方法一向都是这样残酷，而且杀的都不是坏人。 　　老蛔虫还站在那里，他的眼睛这么好，耳朵大概也会很灵敏，而顾小葳并未压低嗓子，他应该听得很清楚，但他却完全没有反应，仍是一脸笑容。 　　郭大路也淡淡的笑了笑，才对顾小葳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在江湖上多走动走动。” 　　“我在江湖前后已十年了，太累了！”顾小葳的语调中仿佛真有了倦意。 　　“这年头侠义中人似乎大都很累了，邪魔歪道却反而更活跃了。” 　　郭大路也语重心长的说：“所以你才会选择华园馆这种地方来歇息？” 　　“谁说我在歇息？” 　　顾小葳说：“你不是看到我在那里工作吗？” 　　郭大路是看到了，昨天晚上到华园馆去，就是顾小葳领的台。他只是不明白，像顾小葳这样的一个人竟甘心改装易容，在华园馆做一个领台的小丫头。 　　“领台好像不是一种很好的工作？”郭大路忍不住的问。 　　“不是！” 　　“你也不喜欢那种工作？” 　　“完全不喜欢！” 　　“那你一定是在躲避一个很厉害的仇人？” 　　“我所有的仇人早就全部变成瞎子了。”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领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好使别人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妨碍我真正要做的工作。”顾小葳说。 　　“那是什么工作？” 　　“保镖！” 　　“保镖？”郭大路一愣。 　　“你是华园馆的保镖？” 　　“不是整个华园馆，只是陈薇茹一个人的保镖。” 　　顾小葳说：“我负责保护陈薇茹。” 　　一旁的陈薇茹突然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说监视呢？” 　　顾小葳不开口了。 　　但郭大路却越来越觉得有趣，他继续问顾小葳：“你与陈老板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顾小葳说：“但是她的一个长辈却对我有恩。” 　　“是什么长辈？” 　　“就是长辈！” 　　这是什么回答？很显然的，顾小葳不愿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所以郭大路只好转变话题。 　　“但依我看来，你好像并不怎么负责？” 　　“他们三个人潜入院子时，我早就知道了。”顾小葳冷笑的说。 　　“但你仍由得他们将人带走？” 　　“我只是由得他们将人带出华园馆。” 　　这话郭大路不甚明白，幸好顾小葳马上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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