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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


  ▼第三章 风雨中的乱葬岗

  一

  尸体已腐臭,也有血腥味,所以苍蝇在上面盘旋。

  这种声音对小张和黑仔他们来说,已不只是讨厌,而是还有吓人的感觉。

  他们已停止了谈话,虽然说话是驱除恐怖的一种办法,但那也得要有说话的心情呀!

  小张和黑仔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他们只是想而已!

  幸好他们的胆子还够大,还支持得住!

  ——胆子不够大的人,根本就不能当官做差!

  夜更深,仿佛已到子丑交接的时分了。

  窗外风声更急,夜雾更浓。

  风穿窗而入,吹来了街上的夜雾。

  灯光朦胧。

  活人的脸庞,死人的尸体,也都在夜雾中朦胧了。

  这夜雾简直就像是从人身上透出来的!

  活人有人气,死人亦有鬼气。

  活人有两个,死人只有一个,但鬼气似乎比人气还重!

  鬼气阴森!

  小张和黑仔只觉得整个身子仿佛是浸在冰水中。

  还好廖光头一留就是留下两个人。

  漫漫长夜,如果只有一个人,真不知怎样度过?

  本来还可以以酒壮胆,怎奈藏在身上的酒皆被廖光头搜走了。

  他们也只能互相依偎,谁也不能离开谁。

  只可惜,有时候人也往往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

  “人有三急”,小张并不想在这时候上茅厕,但越不想时,它来得更快,也更多!

  小张当然不能在解决这种事时也要黑仔陪伴着他,更何况此屋不能无人看守。

  黑仔当然更不能跟去,所以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如此的情况下,身旁有一个活人总比没有的好,所以小张一离开,黑仔就慌了。

  他忽然觉得这房里好像又冷了几分——少了一个活人,鬼气自然更重了。

  黑仔的额头已有汗冒出——冷汗!

  就在他伸手去擦汗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是叹息声!

  这个声音是从黑仔的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一听见这个声音,面容马上一宽。

  “这么快就回来?你是不是——”话还未说完,黑仔的脸色就变了——小张才刚去一会儿没有理由这么快回来,况且小张的脚步也没有这么轻。

  黑仔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

  “谁?”

  轻叱声响起的同时,黑仔急忙想回头,但他已不能动了。

  因为一双冰冷的手已由后面伸来,轻轻的扼住了他的脖子。

  手冰冷!

  冰冷的简直不像是人的手。

  不是人的又是谁的?

  鬼?

  僵尸?

  黑仔的脸都青了,忍不住的脱口一声惨叫!

  二

  每间客栈一定都有茅厕,而茅厕一定是在后面。

  有家客栈的茅厕也是在后面,但要先经过后院。

  后院阴森!

  没有灯,只有天边的一弯新月斜照而下的黯淡光芒。

  没有灯的地方本来就很阴森了,何况这还是七月鬼门开的时候,而且这后院中居然还种着一株白杨!

  白杨蒂长叶大,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白杨应该是秋天才茂盛的树,也是和树中最令人感觉萧寂的一种,亦是萧瑟秋声的代表。

  但此刻只是夏初而已,为何此院中的白杨已茂盛呢?

  院子里的夜风此际正如秋风般哀鸣。

  白杨多悲风,萧萧愁煞人!

  在这个院子里,这种时候,又岂只愁煞人,简直已吓煞人!

  小张的心胆都寒了,手已紧握住刀柄,在这种鬼地方,无论做什么,他都决定绝不会让这把刀离开他的手了!

  刀有杀气,一刀在手,据说连鬼神都要让三分。

  小张一手握刀,一手正要解开裤子,就听到了黑仔那一声凄厉已极的惨叫!

  他的脸色顿时白了,刀铿铛出鞘,人也慌忙转身奔回!

  ***

  客房中夜雾更浓,灯光在浓雾中更黯淡。

  黑仔已倒在地上!他整张脸庞都已扭曲,一脸惊惧之色。

  他的眼睛睁大,眼珠已快凸出,已凝结!

  死人的眼瞳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任何变化了,看样子黑仔是给吓死的。

  他的身上并没有血,衣服却已萎缩,整个身子都在散发着迷朦的白烟。

  那绝不是由窗外吹入的夜雾,也不是死气!

  死气无色,夜雾通常只带着夜间的木叶清香,这白烟却飘着刺鼻的恶臭!

  迷朦的白烟之中,黑仔的表面肌肉竟然在消蚀!

  只不过刹那间而已,黑仔的手已不像人的手,他的面庞也已不再像人的面庞。

  肌肉消蚀,现出了骨头,然后连骨头也已开始消蚀!

  夜风吹入,骨肉散成了飞灰,散入夜雾中。

  小张死盯着黑仔的尸体,一个身子已僵住,他的手更冰冷,甚至连他的心都已变成冰了。

  夜雾仿佛已结成光针刺入他的心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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