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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继光才出掌,又陷剑阵,急怒之下杀机顿起,暗恨道:“他们这般不讲理,今晚若想善罢,那是绝不可能了。”

  他性情本就有几分高傲、偏激,七大门派既存心置他死命,他也就下了一个大闹一番的决心,再也不顾及后果如何了。

  发掌如狂飙,迅速无比地连发九式,雄猛的掌劲,直震得四周剑啸嗡嗡,精芒乱闪,把八支长剑劈得直荡齐去。

  就着八道攻势一级之际,白玉笛已撤到手中,此刻地杀机已起,轻啸一声,玉衡有若长龙互空,点、打、砸、劈,刹那时间攻出一十二式。

  这宗地灵教生当年威震江湖的神奇绝学,确有其不可思议的威力,呜呜急嘶声中,剑光波分浪裂,八道纷纷后撤,圈子瞬由一丈左右扩展到了二丈余。

  继光既得到这样一个反击的机会,哪肯放松,倏然大喝一声,“午夜惊魂”三式施开,白玉笛挟着一溜急风,蓦化万点精芒、聚雨一般外外卷去。

  一片惊呼声中,当当急响,八支长剑竟有五枝折断,三个道士臂膀被点伤。

  但,昆仑这八个道士绝非易与之辈,手中长剑一经折断,蓦地把剑一甩,又挥着一双铁掌攻了上来,掌风虎虎,潜力如潮,威力仍然不可忽视。

  武继光一笛在手,如虎添翼,招式展开快逾电掣,疾若迅电地又一连攻出九式,跟着长啸冲霄而起,斜斜向门首冲击。

  蓦然——

  又是轰雷般的一阵宏亮佛号,少林十八罗汉已各撤出一柄金龙闪闪的佛门方便铲,冲了上来,齐宣佛号道:“凶徒,今晚你还想走么?”

  继光闪目一看,只见各僧手中的方便铲与普通的方便铲截然不同,普通的佛门方便铲长有六尺,而这十八个僧人所使的方便铲仅长二尺八寸,金光闪闪,显然都非凡品。

  他本意并无走的打算,只不过是不愿与七派门下的人争斗,本准备冲向七派掌门人,先把话说清,但这批僧人的一番言语所激,顿使他愤怒万分,哈哈一阵狂笑道:“武某既非凶徒,也没走的打算,你们这般一再相逼,是迫着武某今晚要大开杀戒了!”

  白玉笛一抖,倏化万千笛影,猛向人群中冲击,他已有了上次的经验,绝不容各僧有合围的机会。

  展开地灵门中特有的“貌合神离”身法,配台着“午夜惊魂”三式,就在圈中指东打西,往来乱转,身法既诡异,招式又复凌厉神幻无比。

  少林僧众被他一着占了光机,一时之间只有各把方便铲舞成一幢光幕自保,暂时竟无还手之力。

  毕竟继光经过过少,如果越这时冲出围外,也就没有事了,但他过价低估了这十八罗汉的实力,立意把他们全部击溃后才肯罢手。

  渐渐地,他们竟在那漫天劲气排空的凌厉攻势下找到了一线攻击机会,蓦然,齐宣一声佛号,陡地反守为攻,十八支金光闪闪的佛门方便铲挟着一阵阵着肌欲裂的金风,怒潮一般疾攻而上。

  刹时,漫天寒芒闪耀,隐挟雷霆万钧之势,四面压来。这一番阵法施开,较之上次的拳掌攻击,威力又自不同。

  十八罗汉功深力厚,方便铲又是重兵器,合力展开招式,犹如万马奔腾,招招重逾山岳。

  继光又急又怒,丹田猛提一口真气,手中白玉笛一紧,“午夜惊魂”三式,再度出手,玉苗就象一条白蟒一般在金色光幕上滚来滚去。

  这一次的交手端的猛恶万分,继光不仅把玉笛的全部精奥运出,左掌更挥出一片掌山,配合施为,硬把十八支方便铲组成的光幕冲得波分浪裂,金环暴响不止。

  转瞬双方互攻了九十多招,十八罗汉僧虽运集全力,仍无法将继光击败,而继光也一时无法占到便宜。

  这时,昆仑八道已重新换过了手里的剑,臂伤也已包扎起来,缓缓又在四下摆开,待候接应少林僧。

  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则都为武继光的神奇绝学所吸引,紫虚上人口中不断地念佛道:“此人一身功夫,如用在正途上,贫僧敢于保证,不出十年,必将领袖武林,成为近百年来罕见的一位杰出人材。”

  凌风道长面色凝重,看了场中许久,蓦然失声一叹道:“天生如此奇材,何以会堕入魔道?贫道认为其中必有蹊跷。”

  就这当儿,场中狂嗥声起,血雨飞溅,两颗光头带着一溜血光飞起空中。

  紫虚上人与凌风道长同时一惊。

  原来武继光急于怒之时已把全精玉魄剑取出,这宗旷古利器,端的锐不可当,但见一道寒芒吐舒卷,场中立时血雨飞溅,又有三个僧人,连臂带铲,被剑载去,十八个罗汉僧已是二死三伤,阵势大乱。

  紫虚上人慨然长叹道:“照此看来,贫僧不出手是不行了!”

  袍袖一展,一鹤冲霄,直向场中飞去,轻喝一声道:“你等闪开,容本座亲自接他几招。”

  僧人们一见掌门人亲自来,齐把方便铲一收,躬身退到一旁。

  紫虚上人究不愧为一个年高德重的高僧,心中虽然十分愤怒,表面仍然和颜悦色地对武继光合什道:“施主如此手辣心黑不嫌有干天和么?”

  武继光冷笑道:“如果在下失手伤在佛门方便铲下呢?大概那叫活该吧?”

  紫虚不禁面上一红,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他何尝不知以少林威名久着的十八罗汉僧合攻一个后生小辈,确是一桩极不公平之事,武继光一番抢白,顿使他哑口无言,半晌方道:“施主绝学果是惊人,贫僧愿以这双铁掌见识几招宝刃威力。”

  继光把剑一插,长笑一声道:“少林武学,领袖武林已垂数百年,在下今晚得亲聆大师的教诲,真个不胜荣幸之至,何须舞刀弄剑呢?”

  紫虚上人口宣佛号,双掌缓缓提到胸际。

  蓦然——

  一声大喝倏告传来,松鹤道长仗剑跃在紫虚上人身旁道:“此人辱我衡山派太甚,上人暂请退后,贫道先向他算算这笔账。”

  随又把剑一指道:“拔出你的剑来!”

  继光仰面向天,冷冷地道:“你尽管进招吧!到必须拔剑时,何用你说?”

  这话轻蔑之极,松鹤道长身为一派掌门人,哪能忍受这等侮辱,长剑一抖,嘶的一剑削出,颤巍巍地向胸前点到。

  毕竟名家用剑又自不同,这一剑绝无一丝火药气味,看来好像平淡无奇,有同儿戏。但继光却觉得他这一剑隐含有无上威力,上半身的各处大穴,几乎全部在他剑尖指向之下。这时.他再也不敢大意了。

  身形微微一侧,同开正锋,右掌斜封剑势,一手却捷逾闪电地向脉门扣去。

  用兵刃和人过把最忌起身近搏,松鹤道长开始一招便被人趋近身来,心头微懔之下,冷哼一声,抢剑甩腕,剑势如虹,反削对方曲池死穴,左手剑决一领,已向“天突”、“肩并”二穴点去。

  继光滑步飘身,横跨三步,蓦地纵身又复攻上,掌劈脚蹈,瞬刻时间发出八掌,踢出五脚,出招既奇,身法又快若飘风,令人有一种不可捉摸之感。

  因为尚有许多强敌虎眈眈地站在一旁,他必须尽速把面前这个敌人解决,故出手便施全力。

  但见阵阵阴风匝地而起,立把松鹤卷入一片掌山之中。

  松鹤道长为衡山一派掌门人,经验阅历何等丰富,早把继光心意猜透,他一生之荣辱以及本派声誉均系于这一战,心情沉重已极,当下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剑势层层展开,疾在身前布起一道密密光幕,并不积极抢攻。

  于是,场中又瞬即展开一幕龙争虎斗,双方各展绝学,愈打愈形紧密,不到盏茶工夫,已是难分人影。

  武继光得天独厚,获得了邯郸老人近百年的内力真元,又巧得千年大蟒内丹,更得有地灵真经上所载的全部武学,虽然时日较短暂,无法全部融合,但所蕴蓄的潜力却是莫测高深。

  出道以来,连经这几次的凶险战斗,阅力已是大增,愈打愈是顺手,自觉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恰到好处。

  旁观的六派掌门人都是一派宗师,钻研武学一生,目光何等锐利,只见他连战昆仑八道、少林十八罗汉僧,不仅不见真力不减,而且好像内力有不断地增强似的,使用的绝招也是层出不穷,有些竟是见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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