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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宙斯受骗,陷入赫拉的爱情罗网 喧嚣声一直传进呷饮的涅斯托尔的耳朵,他立即对阿斯克勒皮奥斯之子这样说:“神样的马卡昂,得考虑战局会如何发展,船只边的年轻战士们的喊声愈来愈激烈。现在你且在这里继续斟饮红泡沫酒,让美发的赫卡墨得尽快把浴水烧暖和,仔细把伤口上淤积的血污清洗干净,我得赶快去登高观察是怎么回事情。” 他这样说,一面拿起自己的儿子、驯马者特拉叙墨得斯的闪铜光的精制盾牌,这面盾他放在营帐里,拿走了父亲的那一面。 他又拿起一支坚固的锋利铜枪,走出帐外,看到一片可悲的场面,士兵们正慌乱地溃逃,高傲的特洛亚人从后面追赶他们,壁垒已被推倒。 有如辽阔的大海泛起层层浪脊,那只是预示即将来临呼啸的狂风,还没有向这边或那边驱使波涛汹涌,尚有待从宙斯那里刮来劲风推动;老人也这样凝神沉思,碎心两半,是前往喜爱快马的达那奥斯部队,还是去找士兵的牧者阿伽门农。 他这样思忖,认为去找阿伽门农较合适。 战士们继续激烈战斗,互相杀戮,身上披挂的坚固青铜在双刃利剑和双尖长枪的打击下不断琅琅作响。 涅斯托尔遇见宙斯养育的提丢斯之子、奥德修斯和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从船边走来,虽然他们都身负伤残。 他们的船只停驻在远离战场的那段灰海岸上,那些船只第一批拖上岸,壁垒即沿着离海最近的船只修筑。 他们所在的那片岸滩虽然宽阔,部队却很拥挤,停不下所有的船只。 他们把战船拖上岸一一排列成行,排满了连接海岬的整个长长的海岸。 三位首领急切想观察战斗情势,心情沉重地一起走来拖着长枪,当他们遇见革瑞尼亚的涅斯托尔老人,阿开奥斯将领胸中的心灵不免惊讶。 权力广泛的阿伽门农大声对他这样说:“涅琉斯之子涅斯托尔,阿开奥斯人的荣耀,你为什么离开屠戮人的战场来到这里?我担心强大的赫克托尔的话可能会实现,他曾在特洛亚人的民会上骇人地声言,只有到放火焚船,把我们全都杀光,他才会离开这些船舶返回伊利昂。他这样说过,现在这一切正在实现。天哪,难道其他胫甲精美的阿开奥斯人也像阿基琉斯一样,对我心怀怨恨,不愿在我们的船艄前殊死抵抗敌人!” 革瑞尼亚策马的涅斯托尔回答说:“你们说的这一切确实正在实现,甚至鸣雷神宙斯都无法把它逆转。壁垒已经崩塌,我们曾希望它是船只和我们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屏障。敌人正在快船边不停地顽强战斗,即使你仔细观察也仍然难以辨清,阿开奥斯人究竟从哪一面受胁逼,到处是混战和杀戮,喊声直冲空际。我们应该商量战局会如何发展,如果还能用思想帮助。我不主张你们去参战,战斗不是伤者的事情。” 士兵的牧者阿伽门农这样回答说:“涅斯托尔,既然战斗已经打到船艄,既然达那奥斯人辛辛苦苦地修筑的壁垒和壕沟毫无用处——本希望它们是船只和我们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屏障,那么显然是全能的宙斯有心想让阿开奥斯人不光彩地死去远离故土。这我知道,他当初真心帮助达那奥斯人时,我现在也清楚,他又把特洛亚人抬举得有如幸福的天神,捆住我们的手脚。现在让我们齐心协力按我的话去做。我们去把停放得离海最近的船只首先拖离停驻的位置放下海去,用锚停住,等待神圣的黑夜降临,如果那时特洛亚军队停止进攻,我们再把其余的船只也都放下海。即使借冥夜逃跑也没有什么可耻,只要逃跑能躲过灾难,总强于被杀死。”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怒视着对他说:“阿特柔斯之子,从你的齿篱里溜出了一些什么话,你这人本该去率领另一支懦夫之军,而不应该来统率我们,宙斯注定我们从青壮至老苍都要在艰苦的战争中度过,直到一个个都倒下。我们为特洛亚人的街道宽阔的城市忍受了多少苦难,你现在想要离开它?不要再说了,以免有阿开奥斯人听见。任何一个用健全的理智思考说话,手握崇高的权杖,拥有像你所统辖的阿尔戈斯人那样多的部族臣服的统帅,怎么也不该说出这样不相称的话语。你刚才说出的这些话太使我心中气愤。战斗正在激烈进行,你却命令把我们的那些精良船只拖下海去,好让已对我们占有优势的特洛亚人更占上风,让我们被他们彻底打败。如果我们把船只拖下海,阿开奥斯人便会不断回首观望,放弃战斗,全军的统帅啊,你的建议实在有害。” 人民的统帅阿伽门农立即回答说:“奥德修斯啊,你的指责如此严厉,使我惊讶,我并没有强行命令阿开奥斯儿子们把精良的船只拖下海。现在但愿有人能提出更好的建议,无论他年轻还是年迈,我都愿意听。” 擅长呐喊的狄奥墨得斯于是这样说:“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用不着远寻,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话,不会耻于我比你们大家都年轻而心中不高兴。我也自豪自己出身于高贵的父亲,他就是著名的提丢斯,掩埋在特拜大地。波尔透斯生了三个卓越的儿子,住在普琉戎和险峻崎岖的卡吕冬:阿格里奥斯、墨拉斯和车战将士奥纽斯,就是我父亲的父亲,三兄弟数他最勇敢。 祖父长住故乡,父亲漫游历久,来到阿尔戈斯:显然是宙斯和众神的意愿。他娶了阿德瑞斯托斯的女儿,异乡卜居,家境殷富,拥有大片丰产的土地,许多茂盛的果园和诸多种类的畜群,他的枪技超群,闻名于阿尔戈斯。这些是真是假,你们都可以打听。请你们不要以为我出身低下微贱,蔑视我的话,即使我提出的是好建议。现在我们必须带伤去战场巡察,我们在那里不必亲自投入战斗,要处于射程之外,以免再次受伤残。我们的责任只在于激励人们的斗志,许多人仍然心怀怨怒不愿参战。” 首领们满怀赞赏地仔细听他这样说,他们一起出发,由阿伽门农王率领。 著名的震地神对这些并非盲无觉察,他化作一位老年战士跟着他们走,握着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的右手,一面对他说出有翼飞翔的话语:“阿特柔斯之子,现在阿基琉斯的心正在胸中狂喜,眼看着阿开奥斯人惨遭屠戮,真没有良心,一点也没有。愿他这样死去,愿天神让他遭殃。永生常乐的神明们对你毫无恶意,特洛亚人的首领和君王们很快将会扬起平原上的尘土,你将会亲自看见他们从我们的船只和营帐前逃回城里。” 震地神这样说,放声大喊奔过平原。如同九千个或一万个士兵在战场上齐声呐喊,开始战神的猛烈屠杀;伟大的震地神从胸中也发出这样的吼声,立即给每个阿开奥斯人的心里灌进巨大的力量,顽强地与特洛亚人作战。 金座赫拉站在奥林波斯山顶,展开视野极目远眺,立即看见兄弟兼夫弟正在让人扬名的战场来回奔忙,欣喜之情顿然涌心尖。她又看见宙斯正坐在多泉流的伊达山群峰之巅,心头泛起强烈的憎厌。 牛眼睛的天后赫拉心中思索起来,怎样才能迷住提大盾的宙斯的心智。 她心中当即认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前往伊达山,也许会使他燃起欲望躺到她身边,那时她再用一种深沉甜蜜的睡眠,撒满他那睿智的心扉和他的眼帘。 她向卧室走去,那是亲爱的儿子赫菲斯托斯为她建造,一把祕闩把门扇锁进门框,别的神都无法开启。 她走进卧室,随手把闪亮的门扇关上。 她首先用安布罗西亚把姣美的身体上所有的垢污去除,再浓浓地抹上一层安布罗西亚①神膏,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①“安布罗西亚”是古希腊神话中想象的神界一种液态物品,它作为神明的饮食,为神明们长生不老、青春常在奥秘之所在,同时也可作为神明们的洁身、美容物品,使神明们永远健美、艳丽。﹜ 只要把那油膏在宙斯的青铜宫殿里稍微摇一摇,馨香会立即充满天地。 她用油膏抹完柔美的肌肤,又梳理她那美丽的长发,用手把它们编成闪亮的发辫,从不朽的头上动人地垂下。 然后她穿上精美的长袍,那是雅典娜为她缝制,巧饰着许多艳丽的花彩,她用黄金扣针在胸前把长袍扣好。 她再把一条垂有百条穗子的腰带系在腰间,又把三坠暗红耳环挂在柔软的耳垂眼里,光灿动人。 女神中的女神又在头上扎了一块精致的闪亮头巾,辉耀如同白日,最后把精美的绳鞋系到光亮的脚上。 等她这样把一切在身上穿戴整齐,她便走出卧室,招呼阿佛罗狄忒,要她离开其他神明,对她这样说:“亲爱的孩子,你能满足我的请求吗?或是心里不高兴而拒绝我,因为我帮助达那奥斯人,而你站在特洛亚人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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