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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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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比和斯彭塞告诉我们,蚂蚁的战役历来为人称道,战役的日期也有记录,不过他们说胡伯[7]看来是亲眼目睹过蚂蚁战役的惟一现代作者。他们说:“埃尼斯·塞尔维乌斯对发生在一根梨树树桩上进行的一次大蚂蚁和小蚂蚁之战,对双方坚忍不拔战斗到底的情形描写得如临其境。”之后补充说:“这次行动发生于犹金教皇四世在位期间,著名律师尼古拉斯·皮斯托里恩西斯目睹了战事,以极其忠实的态度把战争的整个过程讲述出来。” 另外,奥勒斯·玛格努斯也记录过一次大蚂蚁和小蚂蚁进行的相似战争,结果小蚂蚁取得胜利,据说它们把自己的士兵的尸体掩埋起来,但是把它们巨大的敌人的尸体留给鸟儿啄食。这个战事发生于暴君克里斯蒂安二世被逐出瑞典之前。我亲眼目睹的这场蚂蚁之战呢,发生于波尔克[8]在任期间,五年之后,《韦伯斯特逃亡奴隶法案》[9]通过。 许多村里的母牛,本来只适合在储藏地窖里跟在香龟后面走走,却迈着它那笨重的腿走到树林里来了,也不让它的主人知道,毫无结果地嗅一嗅老狐狸的洞穴和土拨鼠的地洞。也许是一只在林子里灵活跑动的瘦小的杂种狗把它领来的,它依旧在树林鸟兽中引发了一种自然而然的恐惧——现在母牛远远地落在了向导的后面,像一只犬牛一样向躲起来仔细观察的一只小松鼠哞哞叫唤,随后便缓缓跑开,它那沉重的身子把树枝都压弯了,可它还以为它是在循踪追赶老鼠家族中走丢的一员呢。 有一次,我很吃惊地看见一只猫在湖的石岸边走动,因为它们很少离开家到远处乱跑。我感到惊奇,猫也惊奇。可是,最守家的猫整天都卧在地毯上,到了树林里看样子像是到了家,而且,瞧它那机警和轻蹄轻爪跑动的样子,证明它比常住在树林里的居住者都更老到。 有一次,在拾浆果时,我碰上了一只猫领着几只小猫在树林里活动,相当有野性,小猫都像它们的母亲一样把背拱起来冲着我咝咝喷气。在我到树林来居住的几年前,离湖最近的林肯区一户农场主家里曾经出现了所谓的“长翅膀的猫”,就是吉里安·巴克先生家。一八四二年六月我去探望这只猫,它到林子里狩猎去了,这属于它的一贯行为(我不敢肯定这是只公猫还是只母猫,因此就按通常的叫法称呼吧),但是它的女主人告诉我这猫是一年多前来到这一带的,大约四月间,最后收留在她的家里了;还说那只猫深棕灰色,脖子一带有一块白点,白蹄子,尾巴又大又蓬松,像狐狸尾巴;到冬季,皮毛长得厚实了,在它身侧垂落下来,形成了十到十二英寸长两英寸宽的毛绺子,它的下巴生出一个像鸟颊羽毛的玩意儿,上面蓬松,下面却像毡子一样结成片片,而到了春天,这些悬垂物便掉了。他们给了我一对那只猫的“翅膀”,我一直保存着。 这两样玩意儿上面没有像膜状物的东西。有人认为它有一部分血统是飞行松鼠或别的野生动物,这倒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据博物学家的说法,貂和家猫交配能够产生许多这样的杂种。这种猫我倒是很愿意饲养一只,如果我准备养的话;既然一位诗人的马可以展翅飞奔,那么诗人的猫为什么不可以生出双翅呢? 秋天,潜鸟(拉丁文是Colymbus glacialis)来了,一如往常,在湖里脱毛洗浴,我还没有起床,它们就在林子里野声野气地咯咯大笑,回声袅袅。听说潜鸟要来了,磨坊水闸上的猎人全都来了精神,有的坐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携带特许猎枪、尖头子弹和望远镜。他们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像秋天的树叶,少说有十个猎人追寻一只潜鸟。部分人驻扎在湖的这边,部分人在湖的另一边落脚,因为这种可怜的鸟不可能无处不在;倘若潜鸟在湖岸这边潜下去,必定会从另一边钻出来的。 不过,这时善良的十月风刮起来了,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把湖面吹得波浪不断,潜鸟这下听不见看不到了,虽然潜鸟的敌人们用望远镜在湖上瞭望,枪声在林子里此起彼伏。湖水波涛慷慨地涌起又愤怒地退下,与所有的水中飞禽站在一起,于是乎,我们的猎人只好撤回镇上的商店去,接着干没有完成的活儿。不过,他们成功的时候也很多呢。早上起来我早早地到湖里去打水,我经常看见这种很有派头的鸟儿游出我的小水湾,只有几杆远。倘若我设法把它往船上引,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反应,它便会倏然潜下水去,无踪无影,这样我就再无法发现了,有时候直到当天下午的时候才出现。不过在水面上我和它周旋还是绰绰有余的。它一般说来是在一场大雨中离去的。 一个十月的下午,风平浪静,水波不兴,我沿着北岸划船而行,因为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潜鸟才会在湖上游动,像马利筋草绒毛;我顺着湖面瞭望潜鸟而不得,突然间却出现了一只,从岸边向湖心游去,在我前面只有几杆远,只见它引颈嘎嘎大笑几声,将它自己暴露无遗。我挥桨追上前去,它倏忽潜下水去,但是等它浮上水面时我离它比先前更近了。它又潜了下去,可是我把它会采取的方向判断错了,这次它浮上水面时我们两个相距五十杆之遥,相距这么远是我划错方向的缘故;它又拉长嗓子大笑起来,嘲笑的理由也比刚才更充足了似的。它忽潜忽浮,计谋多端,我怎么追也无法到达它五六杆的地方。每一次它浮出水面,左顾右盼,冷静地打量湖水和陆地,显然是在挑选潜行的路线,以备它浮出水面时处于最广阔,距离我的船只也最远的水面。令人吃惊的是,它作决定的速度非常迅速,实施它的决定也非常迅速。 有一次,它把我带到了湖的最荒野的部分,不肯从这里出去了。它在脑子里思考着一件事情时,我也开动脑子琢磨它的思想活动。这真是一种有趣的游戏,在光滑如镜的湖面上进行,一个人与一只潜鸟在下一盘棋。突然间,你的对手的棋子消失在了棋盘的下面,麻烦在于你要把你的棋子放在它从棋盘下冒出来的最近的地方。有时候,它会出其不意地在你的背后出现,显然是从你的船下面潜过去的。它一口气潜下去很长时间,一点也不觉得憋气,它游得很远很远时还会立即一头扎下去;这时,任凭你多么智慧也很难判断出在这深深的湖面光滑如镜的湖里,它会在哪儿像一条鱼那样加快速度,因为它既有时间也有能力光顾这湖底最纵深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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