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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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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保住贝特无事,那你也不反对再来一回,是不是,汤姆?”溜得快对查利和犹太人眨眨眼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本可以不去,”汤姆生气地回答说,“就是这么回事。啊!别的人还有谁能这样说,我倒很想知道,嗯,费金?” “再也没有人了,我的亲爱的,”犹太人回答说,“一个也没有,汤姆。我不知道除你之外,他们中还有谁会那样做;他们谁也不会,我的亲爱的。” “我要是把她给供出去,我马上就可以被开释了,不是吗,费金?”这个低能的可怜虫生气地接着说,“只要我一句话就成了,是不是这样,费金?” “正是如此,没错儿,我的亲爱的。”犹太人回答。 “可我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我说了吗,费金?”汤姆问道,接着更连珠炮似地提出一大堆问题。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犹太人回答,“你那么坚强岂能干这种事。你多坚强啊,我的亲爱的!” “也许我真的是,”汤姆附和说,向四周看看,“如果我真的是,那有什么,这事又有什么可笑呢,嗯,费金?” 那犹太人看到奇特林先生已动了真气,连忙让他放心,谁也没有笑话他;为了证实在场人的严肃态度,他还特别向主要冒犯者贝茨小老板打个招呼。但不幸的是,查利在张口回答说,他现在是他一生中最严肃的时候时,却忍不住冒出一阵大声的狂笑,以致感到受辱的奇特林先生,二话没说,冲过去朝那冒犯者打去一拳;而那冒犯者本精于躲闪追捕,一低头让了过去,也真凑巧,那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在那位开心的老先生的胸前,弄得他几步倒退到墙边,站在那里直喘气,奇特林先生也竟因此完全呆住了。 “听!”溜得快忽然大声叫着说,“我听到了铃铛声。”他抓过蜡烛,轻手轻脚地爬上楼去。 大家都呆在一片黑暗中的时候,铃声,带着几分急躁情绪,又响了。又过了片刻,溜得快又下楼来,神秘地在费金的耳边咕哝了一阵。 “什么!”那犹太人叫喊着,“就他自己?” 溜得快肯定地点点头,接着,他一边用手掩着灯光,无声地打着手势,特别告诉查利·贝茨,让他先别那么胡闹了。在尽了这份朋友的责任之后,他瞪眼看着犹太人的脸,等他发话。 老人咬着他的发黄的手指,想了几秒钟,面部因激动而扭曲,仿佛他正为一件什么事情担心,而且生怕听到更可怕的消息。最后他抬起头来。 “他在哪里?”他问道。 溜得快指指楼上,然后做出要走的样子。 “对,”犹太人说,作为对他的无声询问的回答,“把他带下楼来。别做声!安静点儿,查利!轻一些,汤姆!都先躲一躲,先躲一躲!” 对查利·贝茨和他的新仇敌的这个简单指示,立即被顺从地加以执行。他们的藏身之处也已再无任何声息。这时溜得快手里拿着蜡烛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身穿粗布工作服的男人。他先匆匆向屋里四周看了看,然后扯下了包着他的下半个脸的一条大披巾,露出了面黄肌瘦、未洗脸、刮胡子的小白脸托比·克拉基特的容貌。 “你好啊,费金?”这位强人向犹太人点点头说,“溜得快,请把这条披巾塞在我的皮帽子里,省得我开溜的时候找不到它;一切都正是时候!你将来准定会成为一位偷窃高手,远胜过这老帮子。”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脱下工作服,把它绕在腰上,拖过一把椅子靠近火边,把双脚翘在炉栏上坐了下来。 “听我说,费金,”他极不快地指着他的皮靴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从没上过一次‘戴和马丁’牌的高级鞋油了,天知道,一次油也没上过!可你别那样看着我,伙计。什么事都有个时机问题。不先来点儿吃喝,我就没法谈正经事。把能填肚子的东西拿出来吧,在饿了三天之后,让我能安安静静,第一次饱餐一顿!” 犹太人示意让溜得快把现有的食物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和那个破门窃贼面对面坐着,等候他开口。 从外表判断,托比完全不急于开始谈话。一开头,犹太人还耐心地静静看着他的脸,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所带来消息的苗头,但结果无效。他看上去疲惫已极,但他的面容却仍和平时一样,露出自满的安闲神态,而且透过油污、满脸胡子,仍可以毫无损伤地看到小白脸托比·克拉基特的自鸣得意的微笑。接着,越来越极不耐烦的犹太人呆看着他送进口中的每一口食物,同时带着一种难以述说的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切全无用处。托比看上去仍毫不在意地继续吃喝着,直到他完全吃饱为止;然后他吩咐溜得快出去,自己去关上了门,调了一杯加水的烈酒,这才坐下来准备开谈。 “首先,最重要的,费金。”托比说。 “对,对!”犹太人急忙插嘴说,把他的椅子拉过去。 克拉基特先生又喝了一口那加水的烈酒,并说这杜松子酒真是上等的,接着又把他的双脚蹬在低矮的火炉架上,以使他的皮靴处于大致和他眼睛相同的高度,他安静地接着说: “首先,最重要的,费金,”那窃贼说,“比尔现在怎么样?” “什么!”犹太人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你难道要说——”托比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说不下去了。 “要说!”那犹太人疯狂地跺着脚大声叫喊着,“他们现在在哪儿?赛克斯和那孩子!他们在哪儿?他们曾去过什么地方?他们躲在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没有来这儿?” “那趟买卖砸了。”托比低声说。 “这我知道,”犹太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报纸指点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开枪,击中了那孩子。我们穿过房后的田野逃跑,把他夹在我们两人中间——像归巢的乌鸦一样越过沟沟坎坎——笔直向前跑去。他们在后面追赶。他妈的!所有的人都被惊醒了,许多狗也向我们扑来!” “那孩子!” “比尔背着他像一阵风一样往前跑去。我们停下来,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他;他耷拉着头、手脚冰凉。他们眼看已经追了上来;每个人只能自顾自,而谁也不愿意上绞架!我们分手了,让那小家伙躺在一条沟里了。不知是死是活,关于他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犹太人不再听下去了;他发出一声大叫,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匆匆跑出房间,跑到大街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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