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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洒红节①

  ——拉其斯坦
  普那戈国王的皇后从凯杜那地方
  送给帕坦的凯萨尔·卡一封书信:
  “你以为用战争可以获取友谊?
  春天就会从眼前姗姗归去,
  来吧,将军,带着你帕坦的队伍
  和我们拉其普特的女人欢度迎春。”
  战败之后失却了许多城镇,
  从凯杜那地方皇后送去了书信。
  凯萨尔·卡心中狂喜,
  笑眯眯捻着唇上的髭须。
  眼皮染上了黑色的黛墨,
  头巾选中了绛红的颜色,
  手里的手帕香气扑鼻,
  千百遍在嘴巴上擦来擦去。
  皇后要和帕坦人洒红游戏,
  凯萨尔·卡笑嘻嘻捻着髭须。
  素馨花丛里吹来了
  三月里沉醉的轻风。
  芒果林吐出没药似的芳香;
  不听话的蜜蜂自作主张,
  随心所欲地嗡嗡歌唱着
  在芒果林中四处回旋飞动。
  凯杜那城里今天来到了
  一队队过洒红节的帕坦士兵。
  凯杜那城国王的花园中
  闪耀着落日血红的颜色。
  帕坦的士兵来到御苑里
  乐队的短笛正吹着黄昏曲。
  来了一百个皇后的宫女,
  要陪帕坦人欢度洒红节。
  那时候正是日落时分,
  太阳喷出愤怒的血红颜色。
  长裙拖到脚面,
  春风里飘荡着披肩。
  左手托着盛红粉的金盘,
  喷红的唧筒悬挂在腰间;
  右手挽着装满玫瑰水的铜罐,
  一队队的宫女来到花园,
  一步步飘曳着长裙,
  春风里荡漾着披肩。
  狡猾的微笑闪烁在眼角里,
  凯萨尔·卡向女人敬礼——
  “身经百战,我幸能生还,
  今天,怕要魂销魄散。”
  突然响起了一阵狂笑,
  笑倒了皇后的一百个宫女。
  歪戴着红色的头巾
  凯萨尔笑嘻嘻向女人敬礼。
  如今开始洒红游戏,
  红粉飘扬,染红了黄昏的天际。
  素馨花涂上了新的颜色,
  树根下洒满了红色的水迹,
  鸟儿忘记了啼叫,惊呆在
  拉其普特女人的狂笑里。
  啊,是何处飘来的红雾
  染红了黄昏的天际?
  为什么我不目迷心醉啊——
  暗自思量着凯萨尔·卡。
  胸膛为什么不是丰满突起?
  女人脚镯上的金铃为什么
  响得那样嘈杂不合韵律,
  手镯的丁当也欠文雅?
  唉!为什么不目迷心醉啊——
  暗自思量着凯萨尔·卡。
  帕坦人心想:拉其普特的女人
  身上找不出一点柔媚风情。
  一双手臂不像莲藕,
  声音羞哑了天上的霹雳,
  那是些僵硬横斜的
  沙漠中无花的枯藤。
  帕坦人心想:这些女人的心中
  找不出一点柔媚风情。
  “伊曼”曲调里
  笛声急促又庄严。
  胸前垂着珍珠的项链,
  赤金的宽手镯戴在手腕,
  接过宫女递来的盛红粉的铜盘——
  皇后降临了御花园。
  这时候,“伊曼”曲调里
  笛声急促又庄严。
  凯萨尔·卡说:“伫望着你的
  来临,几乎盼瞎了双眼。”
  皇后说:“我们也有同感。”
  一百个宫女不禁大笑——
  突然帕坦将军的额头上
  飞来了皇后手中的铜盘。
  鲜血四射如喷泉
  帕坦将军真的瞎了双眼。
  像晴天一声霹雳
  敲起了咚咚的战鼓。
  星空里升起了抖战的月亮,
  飘忽来去着冷森森的剑光,
  唢呐在园门里
  雄赳赳地吹个不住。
  御园里一棵棵的树根下
  响起了咚咚战鼓。
  脱下了长裙,
  风吹去了披肩。
  是谁念了一声咒语,
  脱下了女人的彩衣,
  像花丛里蹿出了一百条毒蛇
  一百个英雄立刻包围了帕坦。
  脱下了长裙,
  梦一般的风吹去了披肩。
  帕坦从那条路上来了,
  他们再不能从那条路上生还。
  春夜里沉醉了的
  杜鹃不停地啼唤,
  凯萨尔·卡的洒红节
  结束在凯杜那的御花园。
  帕坦从那条路上来了,
  他们再不能从那条路上生还。
  1900年9月

  ﹛① 洒红节:迎春节。在印度是一个狂欢的节日,在那一天,可以不分种姓、男女,大家互相洒红粉、泼红水,表示友好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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