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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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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两个黑衣人 进来的人身穿黑色长袍,神情阴郁。我们的朋友若望(你一定知道他是采取便于随意倾听和观看一切的姿势躲在他那个角落里的)在来人身上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服装与面容异乎寻常的黯淡,同时那副脸孔上还布满几分温存,一种猫或法官的温存,一种柔和的温存。他头发已相当花白,脸上皱纹很多,大约六十来岁,目光炯炯,眉毛雪白,嘴唇下垂,两只手很大。当若望看出这不过是一个医生或法官一流人物时(因为那人的鼻子离嘴太远,那是愚蠢的标志),他便缩回到他躲着的洞里去了,而且为了要在那不舒服的姿势里久久陪着这么个伙伴而感到非常失望。 副主教并没有起身迎接来人,他做了个手势叫他坐在靠近房门的一张凳子上,好像依旧在沉思似的好一会没有出声,然后才用寒暄的口气说道:“日安,雅克阁下。” “向你致敬,阁驾!”那个黑衣人回答道。 在前一位所说的“雅克阁下”和后一位所说的那绝妙的“阁驾”之间,存在着如同“大人”和“先生”,“主人和堵人”[注]之间的差异一样,这显然是表示老师和学生的区别。 “好吧,”副主教又沉默了一会(雅克阁下没有打扰他),接着说,“你成功了吗?” “哎,我的阁驾,”那一个悲哀地笑了笑说,“我常常吹气,灰多得出乎意料,可是没有一粒黄金。” 堂·克洛德显出不耐烦的样子。“我问的不是这件事,沙尔莫吕阁下,我问的是你承办的巫师的案子。那个审计院的厨师,你不是管他叫马克·塞奈纳吗?他招认他的巫术罪了吗?你的拷问成功了吗?” “哎,没有呢。”雅克阁下回答道,他老是带着悲哀的微笑,“我们可没得到那种安慰。那家伙是一块顽石,除非在猪市上把他煮开锅,他是不会供出一个字的。只要能问出实情,我们可以不辞劳苦,他已经完全骨节脱臼了。我们给他用上了圣若望的一切药草,正如老幽默家柏拉图[注]说的: 面对着棍棒、烙铁、脚镣和拷问架, 面对着皮鞭、锁链、足枷、绞索和颈枷。[注] 可是毫无结果,那家伙真是可怕,我们简直是白费力气。” “你在他家里再没有找到别的东西吗?” “找到了,”雅克阁下摸着他的衣袋说,“找到一张羊皮纸的文件,上面有几个我们不认识的字,连刑庭律师菲利浦·勒里耶先生也不认识。他在调查几个布鲁塞尔康代斯坦街的犹太人的案件时,还学过一点希伯来文呢。” 雅克一面说一面在桌上摊开一张羊皮纸文件。 “给我吧。”副主教说。他看了这个文件后又说:“纯粹是巫术,雅克阁下!”他又喊道,“‘艾芒——艾当!’这是那些女巫在参加安息日会时叫喊的话。‘通过自身,与自身同在,在自身之中!’[注]这是把魔鬼锁到地狱去的命令。‘啊嗨,吧嗨,吗嗨!’这是药方,治疯狗咬伤的药方。雅克阁下,你是王室教廷检察官,这个文件很讨厌。” “我们还得拷问那家伙。这儿还有,”雅克掏着衣袋说,“我们在马克·塞奈纳家里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只罐子,同堂·克洛德火炉上那些罐子差不多,“啊,”堂·克洛德说,“这是炼金罐呀。” “我得向你实说,”雅克阁下带着他那胆怯乖张的笑容说道,“我已经把它在火上试过,但是它不如我自己那一个好用。” 副主教察看罐子。“这炼金罐上面刻的是什么字呀?‘呵歇!呵歇!’这是赶跳蚤的声音。那个马克·塞奈纳真笨!我想你用这只罐决不会炼出黄金来。夏天把它放在你的壁橱里倒挺好!就是这么回事。” “因为我们弄错啦,”王室检察官说,“我刚才上楼以前研究了一下大门,您能够肯定在大医院旁边的这扇大门上有着进入这门学科的奥秘吗?在圣母院底层的七个裸体雕像中,您能确定那个脚跟上长翅膀的就是墨丘利吗?” “对了,”神甫答道,“一个意大利博士奥古斯丹·尼孚是这样写的,他有一个长胡子的魔鬼教给他一切。我们下去吧,我根据上面所表现的来解释给你听。” “谢谢,阁驾!”沙尔莫吕一躬到地,“哎唷,我差点忘记了,你愿意我什么时候去逮捕那个小女巫呢?” “哪个小女巫呀?” “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不顾官府禁令,每天到广场来跳舞的流浪姑娘呀!她有一只母山羊,那羊有魔鬼般的犄角,它会读会写,会像毕加特里斯一般计算数目,单凭这件事,就足够使那流浪姑娘受绞刑哪。起诉状已经预备好了,很快就能完事的。咳!我敢说那跳舞姑娘真是个美人儿,有一双最黑的黑眼睛!像一对埃及宝石!我们什么时候着手呢?” 副主教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这我会告诉你的。”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随后又鼓起劲说道,“还是忙你的马克·塞奈纳吧!” “请您别担心,”沙尔莫吕微笑着说,“我回去就会把他绑在皮床上的。但那个家伙是魔鬼变成的,竟把比埃拉·多尔得许都弄得疲乏了。比埃拉的手比我的还大呢,就像柏拉图说的: 假若把你光着身体绑着,倒挂起来一称,净重足有一百磅。[注] 至于绞索,那是我们最好的绞索,得给他套上。” 堂·克洛德仿佛又沉思起来,回头向沙尔莫吕说:“比埃拉阁下……雅克阁下……我的意思是说,还是忙你的马克·塞奈纳吧。” “是呀!堂·克洛德,那可怜的人,他要受难了。去赴安息日会!那是什么念头啊!一个审计院厨师,他该知道查理曼的这条法令:‘一个半狗半女人的吸血鬼,或者是一个狡猾的姑娘!’[注]至于那个小姑娘,人们好像把她叫做爱斯梅拉达,我听候您的吩咐。啊,从那大门道底下经过时,您还要给我讲解教堂进口处那个浮雕的园丁是代表什么的?是不是播种人?哎,阁驾,您在想什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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