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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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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米莱迪答道,“我什么也没认为,我只是说一个事实而已,不过我想说,要是我叫德·蒙庞西埃小姐[8]或者玛丽·德·美第奇王太后[9]的话,我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步步小心了,可是我只是个叫作克拉丽克的英国贵族夫人。” “可不是,”黎舍留说,“那您想要怎么样呢?” “我想要有一道手谕,事先恩准我日后为了法国的最高利益做我认为该做的一切事情。” “可是我说的那个跟公爵有仇要报的女人,总得先把她找到吧。” “已经找到了,”米莱迪说。 “然后还得找到那个狂热的可怜虫,让他去替天行道。” “会找到的。” “那好,”红衣主教说,“现在可以来谈谈您刚才说的那道手谕了。” “主教大人说得对,”米莱迪说,“原先我以为大人交给我的使命里,除了那些说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以外,还有别的意思,可我是想错了,我要做的不过是这些事情,就是以主教大人的名义去告诉公爵,说您知道他是怎样化了装在王室总管夫人的舞会上跟王后相会的;说您掌握着王后在卢浮宫接见某个意大利星相学家,而那个星相学家就是白金汉公爵的证据;说您在让人把亚眠的那档子事写成一部风趣幽默的小说,以事情发生的花园作为背景,以其中的人物作为故事的角色;说蒙泰居关在巴士底监狱,严刑拷打会让他把记得的和忘掉的事情一股脑儿全招出来;最后还要说您手里有一封德·谢芙勒兹夫人的信,这封信是在公爵的行营里找到的,它不仅要连累写信的这位夫人,还会连累授意她写这封信的王后。要是他听了所有这些话以后仍然不肯就范,那么,由于我的使命仅仅限于转告这些话,所以我除了祈求天主降下奇迹拯救法国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是这样吧,大人,我没别的事要做了吧?” “是这样,”红衣主教口气生硬地说。 “现在,”米莱迪似乎并没注意到主教口气的改变,管自说道,“既然我已经领受了大人有关对付您仇人的训令,大人是否允许我说几句有关我的仇人的话呢?” “难道您也有仇人?”黎舍留问道。 “对,大人;您理当全力支持我对付这些仇人,因为我都是在为大人效力的时候跟他们结下怨仇的。” “他们是些什么人?”主教问。 “首先是一个名叫博纳修的专会耍鬼心眼儿的女人。” “她现在关在芒特的监狱里。” “应该说她曾经关在那里,”米莱迪说,“后来王后从国王那儿弄到了一张敕令,把她接到了一座修道院。” “修道院?”红衣主教说。 “对,修道院。” “哪座修道院?” “我不知道,这件事做得很机密……” “可我会知道的!” “主教大人能答应告诉我这个女人在哪座修道院吗?” “我看这没什么不可以,”红衣主教说。 “好;我另外还有个仇人,对我来说,他要比那个什么博纳修太太可怕得多。” “是谁?” “她的情人。” “叫什么名字?” “哦!大人是认识他的,”米莱迪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他就是专跟我们俩作对的那个魔鬼;就是他,有一回在国王的火枪手跟大人的卫士交手时,帮他们打赢了对手;就是他让您的密使德·瓦尔德身上挨了三剑;就是他坏了钻石坠饰的事;他知道是我从他手里抢走了博纳修太太,就发誓要杀死我。” “噢!噢!”红衣主教说,“我知道您在说谁。” “我在说那个该死的达德尼昂。” “这家伙有点无法无天,”红衣主教说。 “正因为无法无天,所以就更可怕。” “说他跟白金汉公爵勾结,”主教说,“得有个证据。” “证据,”米莱迪大声说,“我拿得出十个。” “那好呀!再没比这更简单的事情了,您把这证据给我,我把他送到巴士底监狱。” “行,大人!然后呢?” “一个人进了巴士底监狱,就没有什么然后了,”红衣主教声音低沉地说。“唉!”他接着说,“要是我的仇人也能像您的仇人这么容易打发就好啰,要是您请求赦免就是为了对付这种人,那行呀!……” “大人,”米莱迪说,“一物换一物,一命抵一命,您给我一个人,我还您一个人;您把这个人给我,我就把那个人给您。” “我不知道您想说些什么,”红衣主教接口说,“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愿意让您有个好感,您要的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看就是给了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况且您也说了,这个什么达德尼昂本来就是个浪荡鬼,老是跟人决斗,而且叛国投敌。” “他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大人,是个下流坯!” “那就请把纸、笔和墨水给我吧,”红衣主教说。 “都在这儿,大人。” 接下来是片刻静默,这表明红衣主教落笔前在考虑怎样措辞,要不就是已经在写。阿托斯刚才一直在只字不漏地仔细听着这场谈话,这会儿他一手拉住一个伙伴的胳臂,把他们领到屋子的另一头。 “哎,”波尔多斯说,“你要做什么,干吗不让我们听完他们的谈话呢?” “嘘!”阿托斯压低嗓门说,“该听的我们都听到了;再说我也没拦住不让你们听下去呀,可我得出去一下。” “你得出去一下!”波尔多斯说,“可要是红衣主教问起你来,我们怎么回答呢?” “你们别等他问,就先告诉他,说我出去侦察情况了,因为掌柜的说了些话,让我觉得这条路上不大安全;主教的那个侍从我出去会关照好的;余下的事都由我来办,你们不必担心。” “当心点儿,阿托斯!”阿拉密斯说。 “没事,”阿托斯回答说,“你们知道我是向来很冷静的。” 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回到火炉烟囱管边上重新坐下。 至于阿托斯,他若无其事地走出店门,解开跟两个伙伴一块儿系在窗板钩子上的缰绳,跨上马背,三言两语就让那个侍从相信了归程是得有人先去打个前哨,然后又装装样子检查一下短枪的发火装置,拔剑出鞘,犹如敢死队员那般向通往营地的大路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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