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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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斯克东是诺曼底人,原名博尼法斯,因为听来太温和,主人就给他改成木斯克东这个无比响亮的名字。木斯克东给波尔托斯做事,只要求管穿管住,但是要穿得讲究、住得好;另外,每天只要求给他两小时自由活动,以便满足他的别种需要。波尔托斯接受了这种条件,觉得这事儿十分合意。他让人用他的旧礼服和替换的斗篷,给木斯克东改成几件紧身衣。有一位裁缝十分灵巧,将旧衣服翻了面,做成新衣裳,木斯克东穿上,跟在主人身后还显得挺神气;至于那位裁缝的老婆,有人怀疑她想要波尔托斯降尊纡贵,放下他的贵族习惯。 还有阿拉密斯的性格,我们认为阐述得相当充分了。而且,他和他同伴们的性格,我们还将继续关注其发展。他的仆人名叫巴赞。既然主人希望有朝一日当修士,仆人也一天到晚穿着一身黑衣服,符合神职人员的仆人那种打扮。他是贝里地区人,年龄在三十五岁至四十岁之间,性情温和而平静,身体肥胖;有了空闲时间,他就阅读宗教书籍;平时不得不做饭时,也只为主仆二人烧很少的菜肴,但是美味可口。此外,他又聋又哑又瞎,忠诚可靠经得住任何考验。 这几对主仆,现在我们已经了解,至少有了肤浅的了解,再看看他们每人的居所吧。 阿多斯住在费鲁街,离卢森堡宫仅有两步路。带家具出租的套房,只有两小间屋,但是陈设很雅净。女房东还年轻,也还的确很有姿色,却白白送给他许多秋波媚眼。这简朴住宅的墙上,倒还挂着几件旧物,显示昔日的辉煌:譬如一把古剑,剑身华丽,嵌着金银丝图案,式样可以追溯到弗朗索瓦一世的时代,单单镶嵌宝石的剑柄,就值二百皮斯托尔。然而,阿多斯在最穷困的时候,也绝不肯抵押或者卖掉这把剑。波尔托斯也垂涎好长时间,如能得到这把剑,少活十年他也干。 有一天,波尔托斯要赴约去见一位公爵夫人,竟想借用那把古剑。阿多斯一句话不讲,只是掏空所有口袋,拿出所有珠宝、钱包、军服的饰带、金链子,情愿全部送给波尔托斯,但是那把剑,他说已经嵌在墙壁上,只有他本人离开这住所,剑才能离开那墙壁。室内除了古剑,还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亨利三世朝代的一位贵族,服饰极其华丽,佩戴着圣灵勋章,那相貌与阿多斯有相似之处,即族亲之间的那种相似,这表明画像上的那位大贵族,国王赐封的骑士,是阿多斯的祖先。 最后,还有一个特别精美的金匣子,上面的纹章与古剑、画像上的纹章一致,作为装饰品摆在壁炉台正中,同壁炉其他装饰品显得极不谐调。匣子的钥匙,阿多斯一直带在身上。不过有一天,他当着波尔托斯的面打开匣子,波尔托斯也就亲眼看清,匣中只有几封信和文件材料:无疑是情书和家族的文件。 波尔托斯住在老鸽棚街,那套房非常宽大,装饰得十分豪华。波尔托斯每次同朋友从窗下经过,身穿号服的木斯克东总站在一扇窗前。波尔托斯便抬起头,举手指着说道:“那是我的住宅。”然而,去他住所从来就找不见他,他也从未邀请谁上去过,因此没人想象得出,那豪华的外观里面,究竟装有什么真正的财富。 至于阿拉密斯,他住的一套房很小,只有一厅一室和一间餐室。套房在一楼,卧室朝向绿荫浓郁、花木清新的小花园,能挡住邻人的目光。 还有达达尼安,他的居住情况,我们已然了解,也认识了他的跟班卜朗舍师傅。 达达尼安生来特别好奇,就像具有搞阴谋的天赋之人那样,费尽心机想查清阿多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的确切身份;因为这几个年轻人参军时用了化名,隐瞒了贵族姓氏,尤其是阿多斯,一法里之外,就能嗅出他那贵族大老爷的气味。达达尼安向波尔托斯打听阿多斯和阿拉密斯的情况,又向阿多斯了解波尔托斯。 可惜的是,对他那寡言少语的伙伴,波尔托斯也一知半解。据说阿多斯在爱情上遭受很大不幸:一次极为恶劣的背情负义,害了这个文雅之人的一生。那次背情负义是怎么回事儿?大家都不得而知。 那么波尔托斯,他和两位伙伴的真名实姓,唯独德·特雷维尔先生知晓,除了姓名,他的生活倒很容易弄清楚。他爱慕虚荣,嘴又没有把门的,整个人儿如同水晶制品,让人看个通透。只有一件事会把琢磨他的人引入歧途,即听了他自吹自擂的话都信以为真。 至于阿拉密斯,看样子好像毫无秘密,却又是个浸透神秘色彩的青年。向他打听别人的事儿,他几乎不予回答;问他个人的事儿,他更是避而不答。有一天谈起波尔托斯,达达尼安盘问他许久,得知这个火枪手同一位王妃的一段美事儿,于是就进而了解对面谈话者的种种艳遇。 “您本人呢,我亲爱的伙伴,”他对阿拉密斯说,“您怎么净谈别人交上男爵夫人、伯爵夫人、王妃公主呢?” “请原谅,”阿拉密斯接口说道,“我谈论,是因为波尔托斯本人也这么说,是因为他在我面前大声宣扬所有这些美事儿。假如我若是听另一个人讲的,或是他本人对我的交心话,那么请相信,我亲爱的达达尼安先生,世上绝没有比我还严守秘密的忏悔师了。” “这一点我不怀疑,”达达尼安说道,“可是我总觉得,那些纹章,您本人也相当熟悉,有一条绣花手帕就是明证,我有幸认识您就多亏了那条手帕。” 这次阿拉密斯一点也不发火,反而摆出极为谦虚的神态,亲热地答道: “亲爱的,不要忘记我是要进教会的,我总逃避各种社交活动。您见到的那条手帕,根本不是送给我的,而是一位朋友忘记在我家了,我不得不收起来,以免有损他和那位夫人的名声。至于我嘛,没有,也不想有情妇,这是效仿阿多斯非常明智的榜样,他也同样没有情妇。” “真是活见鬼!您是火枪手,就不是神甫。” “临时当当火枪手,亲爱的,如红衣主教所讲,我是违心的火枪手,心愿还是教会的人,请相信我这话。阿多斯和波尔托斯把我拉进火枪卫队,就是让我有点营生干:当时我正要授圣职,却跟人出了一点儿小麻烦……不过,谈这个您不大感兴趣,浪费了您的宝贵时间。” “绝不是,我非常感兴趣。”达达尼安嚷道。“再说,现在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是啊,可是,现在我要念日课经了,”阿拉密斯回答,“然后,还应戴吉荣夫人之请做几行诗;接下来要去圣奥诺雷街,为德·舍夫勒兹夫人买胭脂。您瞧,亲爱的朋友,您是闲得很,可我却忙得不可开交啊。” 阿拉密斯亲热地伸出手,同年轻的伙伴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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