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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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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长!”我又叫了一声,同时用手推了推他。 他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 “啊!教授先生,是您?”他对我说,“怎么样?打了不少猎物吧?您是不是也采集到不少植物标本啊?” “是的,艇长,”我答道,“不幸的是,我们也带回来一群两条腿动物,他们在旁边我觉得不安。” “什么样的两条腿动物啊?” “野蛮人。” “野蛮人!”内莫艇长用一种讥讽的口气说道,“教授先生,踏上陆地而碰上野蛮人,您觉得吃惊?野蛮人,什么地方没有啊?况且,您叫做野蛮人的那些人,比其他的人更坏吗?” “可是,艇长……” “对我来说,先生,到处都能碰到野蛮人。” “那好!”我说,“要是您不想在‘鹦鹉螺’号接待他们,您最好还是加点小心。” “放心吧,教授先生,没什么可担忧的。” “那些土著人数可是很多的。” “您数过有多少吗?” “至少有一百多个。” “阿罗纳克斯先生,”内莫艇长说,他的手指又放到管风琴上,“就是巴布亚的土著居民都集合到这里,‘鹦鹉螺’号也不怕他们攻击!” 这时,艇长的手指已经在琴键上游动起来。我注意到,他只弹黑键,这使他弹出来的旋律带有一种苏格兰色彩。过了一会儿,他忘记了我还在这里,进入梦幻之中,我不想再把这种梦境驱散。 我又走上平台。天已经黑了,因为,在这样的低纬度地区,太阳落得很快,没有黄昏。格波罗阿尔岛已经变得隐隐约约,看不清了。不过,海岸上的无数火把说明,那些土著不想离开。 我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待了几个钟头,一会儿想到那些土著居民——但不怎么怕他们,因为,内莫艇长不可动摇的信心感染了我——一会儿又把他们忘记,欣赏起热带地区夜晚的美景来。看到黄道十二宫里的几颗数小时之后将照耀法国的星星,我的思绪也跟着飞向那里。月亮在天顶的星空中闪耀着光辉。我此刻想的是,这颗忠实而又讨人喜欢的卫星,后天还会来,会来到这同一个地方,使海水升起,把“鹦鹉螺”号从珊瑚礁上托起。快到半夜的时候,我看了看,黑黝黝的海面和岸边树下,一片寂静,万籁无声,于是我回到房间,安安静静地睡下。 夜里没出麻烦。那些巴布亚人看到停在海湾里的那个怪物,可能害怕了,不然的话,他们会轻而易举地进到“鹦鹉螺”号里面来的,因为舱盖是开着的。 一月八日早晨六点,我又登上平台。雾散了。透过正在散去的薄雾,那个岛先是露出了海滩,接着,整个岛就都露了出来。 土著居民还在那里,人比前一天更多了——大约有四五百。有几个土著已经利用退潮的机会靠近,站在一些珊瑚礁顶上,离“鹦鹉螺”号不到两链远。我很容易就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些真正的巴布亚人,是优秀人种,身强力壮,天庭饱满,鼻子大而直,牙齿雪白。羊毛似的头发染得红红的,和他们黑而亮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跟非洲东北部的努比亚人一样。肥厚长大的耳垂割开拉长,上边挂着成串的骨制饰品。这些野蛮人一般都赤身裸体。我在他们中间看到几个女的,从胯部到膝盖有东西遮着,这是真正的有衬架支撑的裙子,是草做的,用一条植物的腰带系在腰间。几个首领的脖子上戴着新月形饰物和红白色玻璃珠子项链。几乎所有的人都带着弓、箭和盾,肩膀上背着个像网一样的东西,里面装着石子,他们能用投石器把这些石子得心应手地投出去。 有个首领离“鹦鹉螺”号相当近,全神贯注地研究起这艘潜艇来。他可能是个地位很高的“玛多”,因为他披着一件用香蕉叶子编成的辫式织物,边上呈锯齿状,颜色非常鲜艳。 这个人离得很近,我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撂倒;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他有了真正的敌对表现再动手为好。在欧洲人和野蛮人相遇的时候,欧洲人以还击为是,不应该先发起攻击。 在整个退潮期间,这些土著一直在“鹦鹉螺”号附近溜达,但没有大声喊叫。我听他们总在重复的一个字是“阿塞”,从他们打的手势来看,我明白那意思是请我到陆地上去,这项邀请,我认为还是谢绝的好。 就这样,这一天小艇没有离开潜艇,让想多搞些食物的兰德师傅很不高兴。那灵巧的加拿大人利用这段时间干了些活,把从格波罗阿尔岛上带回来的肉和粉都拾掇了。至于那些野蛮人,快十一点的时候,珊瑚礁顶快要被涨潮的水淹没,他们就都回到陆地上去了。不过,我看到,海滩上的人数增加了很多。那些人很可能来自邻近的岛屿,或者就是从巴布亚本岛来的。可是,土著的独木舟,我一条也没见到。 因为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做,我就想在清澈的海水里打捞些贝类。海水清得能让人看到大量的贝壳、植形动物和深海植物。况且,如果“鹦鹉螺”号在明天涨潮的时候能够像内莫艇长说的那样浮起来,这也就是我们在这片海域停留的最后一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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