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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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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用说吗。往往是这样的;我看到已经不止一次了。一年到头放荡,无赖,现在就叩头求饶。” “老爷,阿尔卡季·帕夫雷奇,”老头儿绝望地说,“发发慈悲,照顾我们,——我哪里是无赖?我在上帝面前发誓,我实在忍不住了。索夫龙·雅科夫利奇讨厌我,为什么讨厌我——让上帝审判他吧!家全被他毁了,老爷……就连这最后一个儿子……也要把他……(老头儿一双黄色的、有皱纹的眼睛里泪水闪闪发光。)发发慈悲,老爷,照顾照顾……” “还不止我们一家呢。”年轻的农民开始说话…… 阿尔卡季·帕夫雷奇勃然大怒: “谁问你啦,啊?没有问你,就不许你说话……这是怎么啦?不许你说话,听见了没有?不许说话!……啊,天哪!这简直是造反了。不行,老弟,在我这里是不准造反的,……在我这里……(阿尔卡季·帕夫雷奇跨上前一步,然而,大概是想起了我的在场,就扭过脸去,两手插进袋里。)Je vous demande bien pardon,mon cher,[20]”他勉强装出微笑,显著地降低了声音说。“C’ést le mauvais côté de la médaille[21]……喂,好啦,好啦,”他继续说,并不看着那两个农民,“我会吩咐下去……好啦,去吧。(两个农民不站起来。)咦,我不是对你们说过……好啦。去呀,我会吩咐下去的,听见了没有?” 阿尔卡季·帕夫雷奇背向了他们。“永远不满足。”他从牙缝里喃喃说出,就大踏步走回家去。索夫龙跟在他后面。地保突出了眼睛,仿佛准备跳到很远的地方去似的。领班把鸭子从水坑里赶走。两个请愿者又在那地方站了一会儿,互相看看,然后头也不回地慢吞吞走回家去。 大约两个钟头之后,我已经在里亚博沃,同我所熟悉的农民安帕季斯特准备出猎了。在我离开以前,佩诺奇金一直对索夫龙绷着脸。我和安帕季斯特谈起希皮洛夫卡的农民们,谈起佩诺奇金先生,问他认不认识那边的总管。 “索夫龙·雅科夫利奇吗?……噢!” “他是怎样一个人?” “一条狗,不是人;这样的狗,一直走到库尔斯克也找不到的。” “怎么呢?” “希皮洛夫卡村只不过名义上是那个……他姓什么来着,喏,就是那个佩金的产业;实际上掌管这村子的并不是他,是索夫龙在掌管。” “真的吗?” “他当做自己的财产掌管着。那边的农民都欠满他的债;像雇农一样替他干活:派这个赶货车,派那个到那里……把他们折磨得好厉害。” “他们的地好像不多吧?” “不多?光是在赫雷诺夫的农民那里,他就租了八十俄亩,在我们这里也租了一百二十俄亩;全部有一百五十俄亩。他不单靠田地,又贩卖马匹,还有牲口,还有焦油,还有黄油,还有大麻,还有这样、那样……精灵,真精灵,发财了,这骗子手!可恶的是,他要打人。这是畜生,不是人;告诉您:是一条狗,恶狗,真是一条恶狗。”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控告他呢?” “啊呀!老爷才不管这些事呢!只要没有欠租,他还管什么,嗯,你去试试控告他,”他略停一下又说,“哼,他就把你……嗯,你去试试……不行,他会给你点厉害瞧瞧……” 我想起了安季普,就把所看见的情况告诉了他。 “瞧吧,”安帕季斯特说,“这回他要吃掉他了;要把他一股脑儿吞下去了。领班现在要打他了。你想,这个可怜的人真倒霉!他凭什么该受这份罪……他在大伙儿面前跟他吵过嘴,跟那个总管,一定是忍不住了……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可是他就折磨起安季普来。现在就要把他折磨死了。他真是一条狗,一条恶狗,——上帝原谅我的罪孽,——他懂得哪些人可以欺压。有些老头儿有几个钱,家里人比较多,他就不敢碰,这个秃鬼,可是这一回他就放肆了!所以安季普的儿子不该轮到就被他拉去当兵,这蛮不讲理的骗子手,恶狗,——上帝原谅我的罪孽。” 我们出发去打猎了。 1847年7月于西里西亚的萨尔茨勃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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