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页 下页
二三七


  邓格拉司夫人已被扶到隔壁房间里。基度山把那种红药水滴了极小的一滴到她的嘴唇上,她的知觉恢复了。“啊!”她喊道,“多可怕的一个梦呀!”

  维尔福捏一捏她的手,让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梦。有人去找邓格拉司先生,但他对于这种诗意的想象很少兴趣,已到花园里去和卡凡尔康德少校谈论从里窝那到佛罗伦萨的铁路计划去了。基度山似乎很失望。他挽起邓格拉司夫人的手臂,引她到花园里,发觉邓格拉司正在和两个卡凡尔康德一同喝咖啡。“夫人,”他说,“我真的吓坏了您吗?”

  “噢,没有,阁下,”她回答,“但您知道,因为我们各人的情绪不同,所以事物对我们所产生的印象也就不同了。”

  维尔福勉强笑了一声。“有的时候,您知道,”他说,“只要一个念头或一个想象就够了。”

  “噢,”基度山说,“信不信由你们,但我的确相信这间屋子里曾发生过一件罪案。”

  “小心哪!”维尔福夫人说,“检察官在这儿呢。”

  “啊!”基度山答道,“既然如此,我就乘便在他面前提出我的控诉。”

  “您的控诉!”维尔福说。

  “是的,而且有证据。”

  “噢,有趣极了,”狄布雷说,“假如真的发生过罪案,我们可以来调查一下。”

  “是发生过罪案的,”基度山说。“这儿来,诸位,来,维尔福先生,因为要控诉就得在有关当局的面前控诉才能生效。”于是他执住维尔福的手臂,同时仍挽着邓格拉司夫人,拖着检察官向那棵位于阴影最深处的梧桐树走过去。其他的来宾都跟在后面。“喏,”基度山说,“这里,就在这个地点(他用脚顿一顿地面),我因为想给这些老树增加一点新生命,所以叫人把泥土挖起来,加些新土进去。呃,他在挖土的时候发现了一只木箱,说得更正确些,是一只包铁皮的木箱,箱子里面有一具初生婴儿的骨骼。”

  基度山觉得邓格拉司夫人的手臂发僵,而维尔福的则在发抖。

  “一个初生的婴儿!”狄布雷说,“见鬼!据我看,这件事倒严重起来啦!”

  “唉,”夏多·勒诺说,“我刚才说的话不错。我说:房屋也像人一样,有灵魂,有面孔,而人们的外貌就是内心的表现。这座房子之所以阴气沉沉,就是因为它看了令人难过,而它之所以看了令人难过,就是因为它包藏着一件罪案。”

  “谁说这是一件罪案?”维尔福挣扎起最后的一点力量问。

  “什么!把一个孩子活埋在花园里难道不是罪吗?”基度山喊道。“请问,您把这样的一个行动称为什么呢?”

  “谁说是活埋的?”

  “假若是死的,为什么埋在这儿呢?这个花园从来不曾当坟地用过。”

  “杀害婴儿在法国要得什么罪名?”卡凡尔康德少校无意地问。

  “噢,杀头。”邓格拉司说。

  “啊,真的!”卡凡尔康德说。

  “我想是的吧。我说得对不对,维尔福先生?”基度山问。

  “是的,伯爵。”维尔福回答,他这时的声音简直不像人声了。

  基度山看到那两个人对于他所准备的这个场面都已不再能忍受,也就不希望穷追下去,便说:“来,诸位,喝点咖啡吧,我们似乎把它忘记啦。”于是他引来宾们回到草地上的桌子旁边。

  “伯爵,”邓格拉司夫人说,“说来真难为情,但您那些怕人的故事说得我难受极了,所以我必须请求您允许我坐下来。”于是她倒入一张椅子里。

  基度山鞠了一躬,走到维尔福夫人面前。“我想邓格拉司夫人大概又需要用一用您那只瓶子了。”他说。

  但在维尔福夫人还没有走到她的朋友身边以前,检察官已乘机对邓格拉司夫人耳语说:“我必须和您谈一次。”

  “什么时候?”

  “明天。”

  “在哪儿?”

  “请您到我的办公室来,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一定去。”这时,维尔福夫人过来了。“谢谢,我亲爱的朋友,”邓格拉司夫人说,并极力想装出一个笑容。“现在已经过去了,我好得多了。”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