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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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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不管我吃了多少苦,反正它们很快就过去了。”我回答说,随后就对他讲起我怎样被收留在荒原庄里,又怎样得到了女教师的职务等等。继承遗产,发现亲戚的事也都一一没漏。不用说,在我讲述的过程里圣约翰·里弗斯的名字经常出现。我一讲完,这个名字马上就被提了出来。 “那么说,这位圣约翰是你的表哥咯?” “是啊。” “你不断提到他,你喜欢他吗?” “他是个很好的人,先生,我禁不住喜欢他。” “一个好人?那是不是说是位五十来岁人品端正、举止稳重的男人?要不那是什么意思?” “圣约翰还只二十九岁呢,先生。” “还很年轻,像法国人说的那样。他是不是个矮小、迟钝而平庸的人?那种好只好在没有过错,而不是在于品行出众的人呢?” “他勤快好事得不知疲倦。他生来就是立志要做崇高伟大的事业。” “可是他的头脑呢?也许有点差劲吧?他用意很好,可听他讲起话来你只好耸耸肩吧?” “他话说得很少,先生,一说就切中要害。他的头脑是第一流的,虽说不容易打动,却还是很强有力的。” “那么说,他是个能干的人咯?” “的确能干。” “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圣约翰是个很有造诣的饱学之士。” “我记得你说过,他的举止不合你的口味,——自以为是,一副牧师腔?” “我从来没提到过他的举止,不过除非我的口味太糟,不然它是应该觉得它们挺对味的,既文雅、安静,又有绅士气派。” “他的外貌呢,——我忘了你是怎样形容他的外貌的,——是那种土里土气的教士,戴着白领结弄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穿着双高帮的厚底皮靴戳在那儿,对吗?” “圣约翰穿着很好。他是个漂亮的人,高高、白白的,一双蓝眼睛,一副希腊式脸型。” (旁白)“他这该死的!”——(转向我)“你喜欢他吗,简?” “是的,罗切斯特先生,我喜欢他,可你刚才已经问过了呀。” 我自然已经觉察出了我这位对谈者话中的含意。嫉妒攫住了他,刺痛着他,但这种刺痛是有益的,它让他暂时从忧郁的啮人毒牙下摆脱出来。因此我不想去马上降服这条毒蛇。 “也许你宁愿不再坐在我的膝头上了吧,爱小姐?”跟着是这么一句有点出乎意料的话。 “干吗不,罗切斯特先生?” “你刚才描绘的那幅图画未免让人感到一种过于强烈的对比。你的话非常优美地勾画出了一位高雅的阿波罗,你的心目中时时想着他,——高高、白白的,蓝眼睛,还有个希腊式的脸型。而你的眼睛却看着一个伏尔坎①,——一个地道的铁匠,棕皮肤,宽肩膀,外加还又残又瞎。” ﹛① 伏尔坎(Vulcan):罗马神话中火和锻冶之神。﹜ “我倒从来还没想到过,不过你倒是确实有点儿像伏尔坎呢,先生。” “那好,——你尽管抛下我走吧,小姐,不过在走之前,”(说着他更加紧紧地抱住了我),“请你只再回答我一两个问题。”他停住不说了。 “什么问题呢,罗切斯特先生?” 接着就是下面这一连串盘问: “圣约翰还不知道你是他表妹以前就让你当了莫尔顿的女教师?” “是的。” “你常常见他吗?他有时也上学校里来吗?” “每天来。” “他当然赞成你的种种计划咯,简?我估计它们都是挺聪明的,因为你是个很有才干的家伙!” “他赞成它们,——不错。” “他会在你身上发现许多他料想不到的东西吧?你有些才能是很不寻常的。” “这我倒不知道。” “你说你在学校旁边有间小屋子,他上那儿去瞧过你吗?” “有时也去。” “晚上吗?” “有一两次。” 默然了一会儿。 “发现是表兄妹以后,你跟他和他的妹妹一起住了多久?” “五个月。” “里弗斯跟他家里的女眷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吗?” “多的,后面那间起居室既是他的书房也是我们的书房,他坐在窗边,我们围着桌子坐。” “他读书多吗?” “很多。” “读什么?” “印度斯坦语。” “这时候你在干些什么呢?” “开始,我学德语。” “是他教你?” “他不懂德语。” “他什么也没教过你?” “教过一点印度斯坦语。” “里弗斯教你印度斯坦语?” “是的,先生。” “也教他妹妹吗?” “不。” “只教你?” “只教我。” “是你想学的?” “不是。” “他要教你?” “是的。” 又一次沉默。 “他干吗要教你?印度斯坦语对你有什么用?” “他要我跟他一起去印度。” “哦!现在我才找到了事情的根子。他要你嫁给他?” “他提出过要我嫁给他。” “这是杜撰,——是瞎编出来气我的。” “对不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提出过不止一次,而且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不亚于从前的你。” “爱小姐,我再说一遍,你尽管离开我好了。还要我重复多少遍?我已经叫你走了,你干吗还执意要坐在我的膝头上?” “因为我坐在这儿挺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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