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呼啸山庄 | 上页 下页
六二


  我一到山庄就解释说,我一来就看到样样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约瑟夫满面愁容,见我去了显得很高兴。希思克利夫先生说,他看不出来我有什么用场,不过如果我愿意,也可以留下来,安排发丧的事。

  “按道理,”他说,“那个傻瓜的尸体应该埋在十字路口,什么仪式也不要——昨天下午,我刚好离开他十分钟,就在那个当口,他把宅子的两个门都关上了,不让我进来。他整个夜晚都在喝酒,故意把自己喝得送了命!今天早晨我们砸开大门才冲进去,因为我们听到他像马似的喷响鼻;他就在那儿,躺倒在高背长靠椅上——薅他的毛,剥他的皮,也没法让他醒过来——我派人去请肯尼思,他就来了;可是没等他到,那个畜生早变成一堆臭肉啦——他不但死了,而且凉了,僵了;所以你得同意,再折腾他也没用啦!”

  老仆人证实了他这番话,不过还是咕咕噜噜地说:

  “俺觉着,还不及他自个儿去请大夫呢!俺照看老爷可要比他强——俺走的那会儿,他并没死呀,一丁点儿死的样儿都没有!”

  我坚持出殡一定要体体面面的——希思克利夫说,我可以按我自己的意思办;只有一点他要我一定别忘,整个丧事的费用都是从他的口袋儿掏出来的。

  他一直保持一副生硬冷漠的姿态,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如果说有点什么的话,那就是:由于一桩棘手的工作已经功德圆满,从而流露出铁石心肠的人才有的那种心满意足。有一次我确实看出来,他表现出一种欢欣鼓舞的样子。那是在大家刚好把灵柩从屋里抬起来的时候;他假惺惺地出来送丧;在跟着哈顿出发以前,他把这不幸的孤儿举起来放在桌子上,非同一般地起劲儿地说:

  “好了,我的棒小子,你现在是我的啦!咱们倒要看看,这一棵树要是有同样的风来吹弯它,是不是也和那一棵一样会长得歪歪扭扭的!”

  这个毫无猜疑之心的小东西,听了这番话还觉得很好玩儿;他摆弄起希思克利夫的胡子,还拍着他的脸蛋儿,可是我参透了这话的意思,就尖刻地说:

  “这孩子一定得和我一起回画眉田庄去,先生——要是他也算是你的,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算是你的啦!”

  “是林顿这样说的吗?”他逼着问我。

  “当然喽——是他吩咐我把他带回去的。”我回答。

  “哼,”那个流氓说,“我们现在先不去争论这件事;不过,我要试试,亲自培养一个年轻人,所以你去通知你家老爷,如果他想把他弄走,我一定要用我自己的孩子来顶这个缺,我不会毫无疑问地就拱手放走哈顿的,除非我确实有把握,会让那另一个来!别忘了告诉他。”

  他透露的这个口风就足以捆住我们的手脚了。我回去把他这话的真意又说了一遍,埃德加·林顿无意于挑起事端,再也没提插手的事。我现在也不知道,即使他当初愿意这么做,又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呼啸山庄现在是反客为主了;希思克利夫紧紧地抓住了所有权,而且他向律师证明,律师接着又向林顿先生证明,恩肖已经把归他所有的每一寸地产都抵押了出去,以此换来现金过他的赌瘾;而他,希思克利夫,就是受押人。

  哈顿此时本来应该成为这一带首屈一指的绅士,可是却这样沦落到完全要依靠他父亲不共戴天的仇人,在自己家里像一个仆人,连拿一点工钱的好处都给剥夺了,根本没有可能翻身出头,因为他无亲无故,而且还不懂得他受了欺骗。

  《呼啸山庄》插图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