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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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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这么深刻地感到革命的伟大和革命的力量,感到这种无可形容的骄傲和无可比拟的喜悦,这种骄傲与喜悦是生活给他的,是生活把他这个战士与建设者引导到这里来,引导到这次布尔什维克主义青年近卫军的胜利庆祝会上来的。 大会占去了参加者的全部时间:从早晨直到深夜。保尔只是在最后的一次会议上才又看见了丽达。他看见她正在一群乌克兰代表中间。丽达对他说: “明天大会一结束,我就要走了。我不能确定我们临别能不能有一个谈话的机会。所以我今天把我过去的两本日记和一封给你的短信都准备好了。你读完之后再寄给我。那些东西会把我没有机会告诉你的事情都告诉你。” 他握着她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好像要把她的脸印在他的记忆里似的。 第二天,他们按照约定在大门口会面了,丽达交给他一个包和一封封好了的信。周围有许多人,所以他们十分拘谨地互相道了再见。但是他从她那湿润的眼睛里看到了盈溢的温情和微微的忧郁。 又过了一天,火车载着他们向不同的方向走了。 乌克兰的代表们占了几节客车,保尔是在基辅组的。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都睡了,奥库涅夫也在他旁边发出轻轻的鼾声,这时候,保尔移近灯光,打开了那封信: * 保夫鲁沙,亲爱的! 我本来可以把这些亲自告诉你,但是,还是写给你要好些。我只有一点希望:不让我们在大会开幕时说的话在你的生活中留下痛苦的伤疤。我知道你是很坚强的,所以我相信你所说的话。我对于生活的看法并不太拘泥于形式,在私人关系上是可以有例外的(不过,这种情形确实非常之少),如果这种关系是真正由不平常的、深沉的感情所引起的话。你就是应该得到这种例外的。我本来想偿还我们青春的宿债,但是,我还是把我最初的愿望打消了。因为我觉得那样做并不会使我们得到很大的愉快。不过,保尔,你对你自己不应该那样苛刻。在我们的生活里不光有斗争,而且有美好的感情带来的欢乐。 至于你的生活的其他部分,就是说关于它的基本内容,我是丝毫不为你担心的。紧握你的手。 丽达 * 保尔沉思着把那封信撕成碎片,把手伸到窗外,让风把那些碎片从手里吹走。 到了早上,他已经看完了那两本日记,并把它们包好扎了起来。到了哈尔科夫,一部分乌克兰代表——奥库涅夫、潘克拉托夫和保尔等人都下了车。奥库涅夫要把住在安娜家里的塔莉亚接出来上基辅。潘克拉托夫已经被选为乌克兰共青团中央委员会委员,有事要去基辅。保尔决定和他们一道去基辅,顺便在这儿下车去看看扎尔基和安娜。他在车站邮局为寄还丽达的日记本耽搁得太久,他从邮局出来的时候,朋友们都走了。 他坐电车到了杜巴瓦和安娜住的地方。保尔上了二楼,敲了敲左边的门——安娜住的房间。里面没有人答应。天还很早,安娜不会这么早就去上班的。“也许她在睡觉,”他这样想。隔壁的门打开了一点,睡眠不足的杜巴瓦走到门口。他面色灰暗,眼圈发黑。他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洋葱味,保尔那灵敏的嗅觉还马上闻到了熏人的酒气。从半开着的房门,保尔看见在他床上有一个胖女人,确切一点说,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赤裸的肥腿和肩膀。 杜巴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用脚把门关起来。 “你做什么,是来看安娜·鲍哈特同志的吗?”他眼睛看着墙角,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保尔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他。 “我不知道。她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保尔问道。 杜巴瓦忽然发起脾气来了。 “这个我就管不着了。”接着,他打了一个嗝,用勉强抑制住的恶狠狠的声调说,“你是不是来安慰她的?来得正是时候。已经腾出了空位置,你赶快行动吧!而且,她一定不会拒绝你的。她本来就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她很喜欢你,或是像娘儿们的另外一种说法……抓住机会,这回你们的精神和肉体可以一致了。” 保尔感觉两颊发烧。但他还是遏止着自己的火气,轻轻地说: “德米特里,你怎么弄到这个地步!我真没有料到你会变得这样无赖。要知道你从前并不坏。你为什么会这样堕落呢?” 杜巴瓦身子靠到墙上。看样子,他是因为赤脚站在水泥的地上觉得有点冷,所以他把身子缩了起来。他的房门忽然开了,从里面伸出一个睡眼矇眬的女人的胖脸来。 “亲爱的小猫,进来吧,你老站在那里干什么?……” 杜巴瓦没有让她说完,就通的一声把门关上,并且用他的身子抵住。 “真是一个好的开始……”保尔说,“你看,你弄了个什么人来?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呵?” 显然,杜巴瓦已经没有耐心再谈下去,他喊着说: “连我应该和什么人睡觉也要听你们的指示吗?那些老调子我已经听够了。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吧!你去吧,告诉人说:杜巴瓦现在又喝酒又嫖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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