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白痴 | 上页 下页 |
| 八七 |
|
|
|
“帕夫利谢夫是我的恩人和先父的朋友。(哦,凯勒先生,您在那篇文章里,为什么对先父写下了那样的谎言?他并没有挪用连里的任何公款,也没有侮辱任何下属,——我对此深信不疑。您怎能举笔写下这种谤言?)您所写的关于帕夫利谢夫的那些话,令人完全无法忍受:您把这位德高望重的人称为贪淫好色的轻薄之徒,您说得那么大胆,那么肯定,就像您说的都是真话;其实他却是世上最纯洁的人!他甚至是一位杰出的学者;他曾和许多可敬的科学家通信,花了许多钱资助科学事业。至于他的心,他的善行,噢,您当然写得很对,我当时几乎是个白痴,什么也不明白(虽然我还能说,也能听懂俄语),但是对于我现在想起来的一切,我还是能作出评价的……” “对不起,”伊波利特尖声叫道,“这是不是太多情了?我们不是小孩。您本来是要开门见山的;请别忘了,现在已经九点多啦。” “好吧,好吧,诸位,”公爵立刻表示同意,“起初我怀疑过,后来我断定我可能弄错了,也许帕夫利谢夫真有一个儿子。但是,使我非常惊奇的是:这个儿子竟这么轻率,换言之,我是想说他竟当众泄漏自己出生的秘密,主要的是玷污自己母亲的名誉。因为切巴罗夫当时就曾以公之于众来吓唬我……” “真是胡扯!”列别杰夫的外甥喊道。 “您没有权利……没有权利!”布尔多夫斯基喊道。 “儿子不能替父亲的荒淫无耻行为负责,母亲也没有过错。”伊波利特激烈地尖叫起来。 “所以我觉得,更应该怜惜……”公爵怯生生地说。 “公爵,您不仅是天真,也许比天真尤甚。”列别杰夫的外甥恶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您有什么权利!……”伊波利特用极不自然的声音尖叫起来。 “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任何权利!”公爵急忙插嘴道,“我承认您这话说得不错,但是,这是不由自主的,我当时就立刻对自己说,我的个人情感不应该影响这桩公案,因为既然我承认自己为了我对帕夫利谢夫的情谊而必须满足布尔多夫斯基先生的要求,那么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也就是说不管我尊敬不尊敬布尔多夫斯基先生,我也该满足他的要求。诸位,我一开头就这么说,是因为我总觉得儿子这样当众泄漏母亲的秘密是不正常的……总之,主要是我因此才深信切巴罗夫肯定是个骗子,是他自己用欺骗手段教唆布尔多夫斯基先生干这种诈骗勾当。” “这真叫人不可容忍!”他的客人们叫道,其中有几个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诸位!正因为如此,我才断定这个不幸的布尔多夫斯基先生是个老实的、无力自卫的人,很容易上那些骗子的当,因此我觉得更加应该帮助他,像帮助‘帕夫利谢夫的儿子’一样,——第一步,反对切巴罗夫先生;第二步,以我的忠诚和友谊来指导他;第三步,送给他一万卢布,按照我的计算,也就是帕夫利谢夫花在我身上的全部费用……” “怎么!只有一万卢布!”伊波利特叫道。 “喂,公爵,您的算术太不高明了,但也许是太高明了,尽管您装出一副傻相!”列别杰夫的外甥喊道。 “我不同意一万卢布。”布尔多夫斯基说。 “安季普!你就答应了吧!”拳术家从伊波利特的椅背后面弯下身去,迅速而清晰地低语道,“你先答应下来,以后咱们再走着瞧吧!” “您听着,梅什金先生,”伊波利特尖声喊叫道,“您要明白,我们并不像您的所有客人和这几位女士可能认为的那样是傻瓜,庸俗的傻瓜,这几位女士正十分气愤地朝我们冷笑,特别是这位上流社会的先生(他指了指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我当然还没能荣幸地认识他,不过好像多少听别人谈到过他……” “对不起,对不起,诸位,你们又误解我啦!”公爵激动地对他们说道,“第一,凯勒先生,您在那篇文章里把我的财产估计得非常不准确:我并没有得到几百万的遗产;我大概只有您所推测的数目的八分之一或十分之一;第二,在瑞士的时候,并没有在我身上花掉几万卢布;什奈德尔每年只收到六百卢布,而且只是在最初三年;帕夫利谢夫从来没有到巴黎去聘请过漂亮的家庭女教师;这又是诽谤。据我看,他花在我身上的钱远远不到一万卢布,但是我愿意拿出一万卢布来,你们自己也该同意,我无论如何不能拿出更多的钱向布尔多夫斯基先生还债,即使我非常爱他也罢,仅仅出于礼貌我就不这样做,因为我这是向他还债,而不是周济他。诸位,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竟不明白这一点!不过今后我愿意用我的友谊补偿这一切,我要积极地关心不幸的布尔多夫斯基先生的命运,他显然是受了骗,因为倘若他没有受骗,他自己就不可能同意干出这么卑鄙的勾当,譬如像今天在凯勒先生的文章里把他母亲的事公之于众……诸位,你们为什么又生气了!这样到头来咱们就根本没法互相了解啦!结果还是我的话说对了!我现在亲眼证实我的猜测是对的。”公爵急切地劝说道,他本想平息他们的激动,却没有发现自己反而使他们更加激动。 “怎么?您证实了什么?”大家几乎是发狂似的追问道。 “得了吧,第一,我已经把布尔多夫斯基先生看穿了,我现在亲眼看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天真纯朴的人,但是大家都骗他!他是一个无力自卫的人……所以我应该怜惜他。第二,我已把这件事委托加夫里拉·阿尔达利翁诺维奇办理,但我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因为我正在路上,以后又在彼得堡病了三天。方才,就在一小时以前,当他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说,他已经弄清了切巴罗夫的用心,他有证据,可以证明切巴罗夫正是我所推测的那种人。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