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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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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格街血案(莫格街谋杀案) 任凭海妖①唱什么歌,任凭阿喀琉斯②混在女孩堆里冒用什么名字,饶是费解的谜,也总能猜破。 ——托马斯·布朗爵士:《骨灰冢》③ ﹛① 海妖,希腊神话传说中说,意大利海岛上有三个人头鸟身的美丽女妖,以美妙的歌声迷人,过往水手听到歌声忘乎所以,往往溺死或饿死。﹜ ﹛② 阿喀琉斯,希腊神话传说中的英雄,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的主人公。相传幼年时,其母将他乔装成女孩,混在少女堆中,以逃避特洛伊战役。﹜ ﹛③ 托马斯·布朗爵士(1605—1682),英国医生、作家。《骨灰冢》是他一六五八年的作品。此句引自该书第五章。﹜ 所谓分析的这种才智,其实是不大可靠的。我们对分析力的评价,只是根据其效果而已。大家知道,具有分析力的人,若是这方面得天独厚,总不禁感到这是其乐无穷的源泉。大力士喜欢炫耀自己的膂力,酷嗜锻炼肌肉之类的运动;有分析力的人就喜欢解开任何疑难的脑力活动。只要能发挥他的才能,即使对琐碎小事,也感到津津有味。他偏爱猜谜解题,琢磨天书;凡是解开一项疑难,都无不显示出他的聪明程度,这在平庸之徒看来似乎不可思议。他用分析方法的精髓取得的成就,的确有些全凭直觉的味道。 如果精通数学,这种解决疑难的才能或许格外高强,最好是精通那种高等数学,即所谓解析,称为解析似乎是最理想了,其实不然,只是因为它运用逆算法,才称为解析。可是计算本来并不等于分析。比方说,下象棋的,并不在分析上下功夫,只在计算上费心机。因此,一般以为下象棋有益身心的说法是不对的。我目前并没有在写论文,只不过在一篇多少有点离奇的故事前面,先写下一段杂乱无章的意见作为开场白而已;我要趁机声明一下,较高的思考能力用在看不出什么花样的跳棋上,比用在苦心推敲的象棋上,更显得见效,更显得有用。象棋这门玩意儿,各子都有各子的稀奇古怪走法,都有变化无常的妙用。 象棋不过复杂罢了,却往往被人错当作深奥。下象棋务须聚精会神,如果稍有松懈,疏忽一步,势必损兵折将,败下阵来。象棋的走法,不仅五花八门,而且错综复杂,这种疏忽的可能性也就增多;十回倒有九回,赢家总是精神集中的棋手,不是比较聪明的棋手。相反的,跳棋这门游戏,走法死板,绝少变化,疏漏的可能性少得多,因此相形之下,也用不着全神贯注,双方棋手相遇,只要聪明一点的就包管不会输。说得比较具体一点,不妨假定有一局跳棋,大家只剩下四个王棋,当然没什么疏忽之虞了。这样,如果双方旗鼓相当的话,分明只有善于动脑筋,棋法步步推敲,才能取胜。有分析力的人碰到毫无对策的情况,总是专心研究对方的思想,设身处地去揣摩一番,这样常常能一眼看出唯一的招数,有时这招数实在简单得可笑;但诱使对方铸成错误、忙中失算,就凭这一招。 惠斯特牌戏①素来以能养成所谓计算能力闻名,大家知道,凡是智力出众的人,显然沉湎此道,感到其乐无穷,而不愿下象棋,认为无聊。不用说,绝对找不出第二种同样性质的玩意儿需要这样大大发挥分析能力的。世上象棋下得出色的人,至多只是在象棋方面有专长罢了;可是精通惠斯特,就能在一切比较重大的钩心斗角的场合取胜。我说精通,就是说熟谙这门玩意儿,包括通晓一切取得合法优势的窍门。这种窍门不单是五花八门,也是多种多样,而且往往就在心灵深处,一般人根本无从了解。 ﹛① 惠斯特牌戏,一种扑克牌戏,类似桥牌,由四人分成两组,每人十三张牌,计分决胜负。﹜ 留神观察的,记忆力必定强;因之专心一意下象棋的人,玩起惠斯特准会非常出色;而且霍伊尔①牌戏谱中的规则(根据纯粹的牌戏技巧制定的)通俗易懂。通常人们认为精于此道的,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过目不忘,二是根据“本本”行事。不过碰到规则范围里没有的情况,倒恰恰看得出具有分析力的人的牌技。他悄悄做了不少观察和推论。说不定他的牌友也在这么做;双方对敌情了解的深浅之分,与其说决定于推论的正误,还不如说决定于观察能力的高低。需要掌握如何观察这门学问。 ﹛① 埃德蒙·霍伊尔(1672—1769),英国玩惠斯特牌的能手,一七二二年著有《惠斯特牌戏简明法则》。﹜ 玩牌的人绝不是只顾自己打牌,也不是因为只求赢牌,就不分神推断局外的事。他打量搭档的脸色,仔细跟敌手的脸色一一比较。他估计每个人执牌的顺序,还根据分到王牌和大牌的人种种不同的眼色,算计一张张王牌和一张张大牌。一面打牌,一面察言观色,看人家是自信呢还是惊讶,是得意呢还是懊恼,从种种不同的表情中,收集思考的资料,根据对方把赢得的一墩牌收起来的神态,揣测赢了这墩牌的人能不能再赢一墩同花牌。根据对方摊牌的神情,认出人家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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