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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托普哈诺夫的末路(4)


  切尔托普哈诺夫勃然大怒:“这还了得,这个卑微的犹太佬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骑着这样一匹宝马……真是胆大包天,是个什么样子!”

  “哎,你这狗东西!”他怒怒气冲冲地大声喊道,“还不快滚下来!不然我就要把你摔进烂泥坑!”犹太人如同听到圣旨,立即听话地从马鞍上连滚带翻地下来,如同一个粮食口袋似的。他一只手轻握着缰绳,满面堆大笑地鞠躬致意施礼,然后走到切尔托普哈诺夫面前。

  “你来干什么?”潘杰列伊·叶列美奇声色俱厉地问他。

  “大人,请您看看,这匹马如何?”犹太人一直鞠着躬。

  “嗯……很好,是匹宝马。你是从哪儿搞来的?没准是偷来的吧?”

  “怎么这样说呀,大人!我但是个守规矩的老实人,绝对不是偷的,我是专门弄来孝敬您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费了许多劲才弄来。这是一匹一等一的宝马!整个顿河地区,也没有第二匹。大人,请您快看看,这是一匹多好的马!请到这儿来!吁……吁!……转头,侧身!我们卸下鞍子吧。怎么样,大人,太棒了,太帅了吧?”

  “真是一匹骏马。”切尔托普哈诺夫有意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十分喜爱 得要命。他爱马如命,相马十分在行。

  “大人,您试试摸摸它!抚摩一下它的脖子,那可够舒服的!嘿嘿嘿,对,就是这样!”

  切尔托普哈诺夫好似很不情愿地把手放在马脖子上,轻拍两下,然后用手从鬃脊一直顺着马的脊背摸了过去,直摸到肾的上部某处地方,像个行家一样悄悄按了两下。那匹马立刻拱起脊背,黑眼睛高傲地睥睨了切尔托普哈诺夫一下,喷了一口气,扬了扬前蹄。

  犹太人大笑了起来,兴冲冲地拍手说道:“它认主人呢,大人,它认主人了!”

  “哎,别胡扯,”切尔托普哈诺夫有些恼火地打断了他的话,说,“我要是买你这匹马吧……我又没钱;要是送给我吧,我非但没有接受过犹太人的礼物,就连上帝的馈赠也不曾接受过!”

  “我怎么胆敢送您啥?没那么回事!”犹太人高声说,“那您就买好了,大人……钱的事以后再说。”

  切尔托普哈诺夫盘算起来。

  “你要多少钱?”他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犹太人耸耸肩膀。“就按我买的价钱吧,两百卢布。”

  如果按质论价,这匹马恐怕价钱要翻两倍,可能翻三倍都不止,所以说买这匹马是很合算的。

  切尔托普哈诺夫扭过脸,异常激动地打了个哈欠,心里高兴的很。

  “那么……什么时候……付钱呢?”他问,有意紧紧皱着眉头,却没敢看犹太人。

  “大人,随便,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付钱。”那个犹太人巴结地说。

  切尔托普哈诺夫兴奋地向后一仰头,却没有抬起眼睛。

  “这不能算答道,你要弄明白,你这伊罗德的龟孙子!怎么,难道你要我欠你的情不成?”

  “那好,咱们一言为定,”犹太人急忙说道,“六个月以后吧……您说行吗?”

  切尔托普哈诺夫默默。犹太人察言观色地注视着他。“行吗?那我就把马牵进马厩里去了!”

  “马鞍子我不要,”切尔托普哈诺夫又断断续续地说,“卸下鞍子,明白了吗?”

  “好,好,大人。我拿走,我拿走。”犹太人兴冲冲地说,好象办成了一件大事一般,并取下马鞍子扛在肩上。

  “钱嘛,”切尔托普哈诺夫说,“六个月后结清。但不是两百,而是两百五十。用不着多嘴!两百五十,我说了算!这是我欠你的。”

  切尔托普哈诺夫一直难为情抬眼看犹太人,因为他的自尊心从未被如此严重地伤害过。 “很显然这是变相赠送,”他思忖着,“他为了报恩才这么做,这个鬼东西真机灵!”他真想拥抱这个犹太人,却又想打他……

  “大人,”犹太人壮壮胆,咧着大嘴大笑着,接着说,“要按照俄罗斯的风俗吗?用衣襟裹着缰绳,手把手地交给您……”

  “你还真想得出来!你这个犹太佬……还说什么俄罗斯风俗!喂!谁在那儿?好,把马牵过去,牵到马棚里,再喂它些燕麦。过一会我要亲自去看。好吧,给它取个名——就叫它玛拉克·阿捷尔吧!”切尔托普哈诺夫的话语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切尔托普哈诺夫刚走上台阶,突然又转过身,跑到犹太人面前,紧紧握了握他的手,满怀感激。犹太人受宠若惊,弯下身子,努起嘴唇,想去吻他的手了,可切尔托普哈诺夫忙闪到一边,低声地说道:“可别对任何人说!”便迈步走进屋,好象生怕有人发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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