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约翰·格里森姆 > 遗嘱 | 上页 下页


  我使他们相信,我的巨额财富将会公平地在子女们中间进行分割,每个前妻都将得到一份丰厚的回报。他们知道这一点,他们能感觉到:他们为此已经祈祷了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这对债务缠身的他们来说确实是生死枚关的。我面前的这份遗嘱将使他们成为富翁。而且还可以平息所有的争斗。斯塔福德起草了这份文件,并在同他们的律师的会谈中经我允许用粗笔划出了让那些人信以为真的内容。每个子女将得到3亿至5亿不等的数额,另外,每个前妻也将得到5000万:她们在离婚时已经捞足了好处,但不用说她们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分给家庭成员的总额大约是30亿美元,再被政府搜刮去几十个亿,剩下的将捐给慈善事业。

  现在你该明白他们今天为什么来这儿了:喜形于色的也有,神情肃然的也有(大部分人是如此),一个个神情专注地盯着显示屏,等待我这个老家伙把这事了结。我敢肯定,他们都关照了精神病专家。“别太为难这个老家伙;我们要他神智清醒!”既然每个人都心满意足,何必还搞什么精神鉴定呢?可我最后还要愚弄他们一次,而且要做得绝。

  请精神病专家做鉴定是我的主意,可我的家人以及他们的律师都没有察觉。

  第一个问话的是扎代尔:“费伦先生,你能告诉我们现在是什么日期、时间和地点吗?”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一年级小学生:我把脑袋垂在胸前,像个低能儿似的想了老半天,眼看他们快坐不住了,恨不得说:“行啦,你这个老恶棍,你当然知道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一,”我轻声说,“星期一,1996年12月9日,地点是我的办公室!”

  “时间?”

  “大约是下午两点钟。”我说。我没有戴表。

  “你的办公室在哪儿?”

  “弗吉尼亚的麦克莱恩。”

  弗劳尔凑近话筒:“你能说出孩子们的名字和出生日吗?”

  “不能,名字也许还行,但记不得出生日了。”

  “好吧,那就请说说名字。”

  我一点也不着急,现在还不是露峥嵘的时候。我要让他们心神不宁:“小特罗伊·费伦,雷克斯,利比盖尔,玛朋,露丝,基娜,还有兰博。”我从喉咙里硬挤出这一连串的名字,似乎一提到它们就令我难受。

  劳弗尔被允许追问一个问题:“你还有第七个孩子,是吗?”

  “是的。”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洛基。”

  “他怎么样了?”

  “他在一次车祸中丧了命。”我端坐在椅子上,仰起头,锐利的目光从这个医生扫向那个医生,在摄像机前面显得神智十分健全:我敢肯定,我的子女和前妻都在为我感到自豪,他们三五成群地注视着显示屏,捏着他们目前配偶的手,微笑着望望他们那些如饥似渴的律师:到目前为止,老特罗伊在测试中还应付得不错。

  我的声音也许低沉了些,有点沙哑。身穿白色丝袍、戴着绿头巾、形容枯槁的我也许看上去像个白痴,但我回答出了他的问题,行了,老家伙,他们在求你。

  泰森开始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我感到好多了。”

  “有传言说你身体里长了个恶性肿瘤。”

  谈上正题了,嗯?

  “我想今天是精神鉴定。”我对斯塔福德瞟了一眼,他忍不住地笑了笑。但规定允许提任何问题,这不是法庭。

  “是精神鉴定,”泰森彬彬有礼地说,“但所有的问题都是相互关联的。”

  “我明白了。”

  “你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吗?”

  “关于什么的?”

  “关于肿瘤。”

  “当然。它就长在我的脑子里,有高尔夫球那么大,而且每天都在长,无法动手术,医生说我挨不过二个月。”

  我几乎能听到上面开香槟的声音,肿瘤终于被证实了。

  “此刻你是否受任何药物、毒品或酒精的影响?”

  “没有!”

  “你是否拥有任何止痛的药物?”

  “还没有。”

  又轮到扎代尔提问了:“三个月前,《福布斯》杂志把你的财产净值估计为80个亿。这个估算正确吗?”

  “《福布斯》什么时候有过确切的数字?”

  “这么说那是不确切的?”

  “根据市场的波动,我的财产净值应在100亿至150亿之间。”我说得很慢,每个音都非常清晰,我的声音里有一种权威感。没人会怀疑这个数字。

  弗劳尔决定追问下去:“费伦先生,你能不能概括地叙述一下你的控股企业的组成情况?”

  “我能。”

  “愿意说吗?”

  “也许吧。”我停顿片刻,故意让他们心神不安。斯塔福德对我明言,不一定要在这儿泄露私人情况。给他们一个笼统的数字就行了。

  “费伦集团是一个私人股份有限公司,它拥有70家企业,其中的几家属于公开招股公司。”

  “你拥有费伦集团的多少股份?”

  “大约97%。其余的归在一部分雇员的名下。”

  泰森加入了盘问。提问很快转入实质性的内容:“费伦先生,你的公司拥有斯宾电脑的股权吗?”

  “是的。”我慢吞吞地回答。

  “拥有多少股份?”

  “80%。”

  “斯宾电脑是一家公开招股公司吗?”

  “是的。”

  泰森摆弄着一叠公文一样的文件,我坐在这里也能看清他手里的是公司的年度报告和季度报表,任何一个稍能读写的大学生都能搞到这类玩意儿。

  “你是什么时候买下斯宾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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